赵孟华的离去,只是派对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保时捷的引擎声刚一消失,烧烤架边的欢声笑语就重新升温,甚至比刚才更加热烈。
没有了那个试图掌控全场却又处处显得笨拙的主人,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现在,这里的主人只有一个。
神都。
儘管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最角落的沙发里,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没有参与任何话题。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每隔几分钟,总会有一两道视线小心翼翼地飘向那个角落,带著敬畏和探寻。
路明非正被几个男生簇拥著,成了临时的烧烤大师。他一手拿著夹子,一手挥舞著刷子,把蜜汁均匀地刷在鸡翅上,听著周围人半真半假的吹捧。
“明非你行啊,刚才那一下,简直是绝杀!”
“是啊,那赵孟华的脸都绿了,太解气了!”
路明非嘿嘿傻笑,心里却美滋滋的。他觉得自己今天终於扬眉吐气了一回,尤其是在陈雯雯面前。
他用余光去寻找,陈雯雯正和几个女生在另一边聊天,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
她时不时会抬手,將一缕垂落的碎发別到耳后,指尖会有意无意地划过自己的锁骨。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
柳淼淼坐在吧檯的高脚凳上,和人玩著骰子。她输了一局,仰头喝掉一杯果汁,甩了甩她那头波浪长发。不经意间,髮丝划过耳畔,露出了耳朵上一闪而过的一点寒芒。
那一点光芒,和她今天戴的其他饰品,材质完全不同。
客厅的角落里,神都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比音乐更悦耳的声响。
他將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那是胜利者的勋章,是归顺者的信物。
她们很享受这份隱秘的特殊。
一个文学社的干事端著盘子走过来,鼓起勇气邀请。“学长,外面在玩狼人杀,一起吗?”
“不了。”神都的回答很简洁。
那人不敢多劝,悻悻地退开了。
整个派对,热闹是属於其他人的。神都像是身处风暴的中心,周围喧囂鼎沸,他这里却自成一片真空的寧静。
他享受这种感觉。
一道身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是苏晓檣。
她没有坐得很近,隔著一个人的距离,恰到好处的礼貌,又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一个人喝酒,不觉得闷吗?”她开口。
神都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苏晓檣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也抬起了自己的手。白皙的手腕上,那条银杏叶坠饰的手炼,折射著客厅温暖的灯光。
“手炼很漂亮。”她没有等神都发问,自己先说了出来,“谢谢学长的礼物。”
她將“礼物”两个字咬得很轻,却又足够清晰。
神都终於將视线从酒杯移到了她的脸上。
苏晓檣迎著他的注视,没有半分退缩。“我猜,雯雯和淼淼收到的,应该也有吧?”
神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这种默认,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苏晓檣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瞭然於心的聪慧。“赵孟华想用钱买来所有人的尊重和顺从,但他不懂,廉价的收买只能换来廉价的忠诚。”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而学长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