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小人就是……就是信得过大人!不想让好人蒙冤!”
这句“信得过”,比千言万语更重。
陆明渊立刻派出了自己身边仅剩的几名护卫,沿着王大锤提供的线索,直奔城东而去。
他没有动用府衙的力量,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府衙,每一双眼睛都可能是杜晦之的耳目。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人,以及……这座城里,无数双愿意为他睁开的眼睛。
护卫们沿着望京路一路向东,不再是秘密查访,而是公开询问。
“各位街坊,前日三更,可曾听到有马车经过?”
出乎意料,回应他们的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听到了!听到了!那马车轮子压过石板路,声音闷得很,像是载了重物!”
一个卖豆腐的老伯说道。
“我也听见了,我还纳闷呢,谁家半夜三更赶路,连个灯笼都不挂,跟做贼似的!”
一个刚开门的包子铺老板娘插嘴道。
一条街,又一条街。
一个证人,又一个证人。
无数百姓自发提供的证言,如同一块块碎片,在陆明渊的面前,渐渐拼凑出了一条完整的路线。
那辆黑色的马车,在寂静的深夜里,穿过大半个城区,最终从守备松懈的东城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陆明渊亲自带着人手,追出了东城门。
城外的道路泥泞,但对于他身边这些从边关厮杀出来的护卫而言,寻找车辙印并非难事。
他们沿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痕迹,一路追查到了一片荒僻的乱葬岗。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
一名护卫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片被刨得乱七八糟的土堆,低声道:“大人,那里有秃鹫!”
众人心中一沉,快步上前。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具残破不堪的尸身,被随意地掩埋在浅土之下,又被野兽刨出,啃食得面目全非。
几件撕碎的绫罗绸缎散落在旁,依稀能辨认出是女子服饰。
这等惨状,莫说辨认身份,就连拼凑出一具完整的形体都已是奢望。
杜晦之背后的人,做得好绝!
他们不仅要杀人灭口,更是要毁尸灭迹。
他们要让这世上再无如烟这个人,让所有的线索,都断在这里!
陆明渊的脸色冷得像冰,他蹲下身,静静地看着那具残骸,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请府衙的仵作来。”
他冷冷地开口,“就说东郊发现无名女尸,请他依规矩验尸。”
他没有点明这可能是谁,但他知道,杜晦之会懂。
他就是要用杜晦之自己定下的“规矩”,来一步步撕开他的伪装。
温州府的仵作很快便被“请”了来。
那是个山羊胡的老头,在杜晦之手下当差,本想敷衍了事。
可当着冠文伯和一众百姓的面,他不敢做得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