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文书,所有的证据,都是孟大人亲自审核过的!他说证据确凿,是铁案!”
“下官……下官只是一个县丞,人微言轻,无能为力啊!”
他涕泪横流,将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地推到了知县孟康的身上。
“在这平阳县,什么都得听知县大人的!”
“下官……下官是真的不敢违逆啊!求大人明察!求大人明察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重重地磕着头。
茅屋内外,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在县城也算是一号人物的县丞大人。
如今被这位少年同知三言两语,就逼到了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
陆明渊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状若疯癫的孔明华,眼神中的冰冷与锐利,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
这个孔明华,虽有失职之过,有同流合污之嫌。
但终究,那份读书人应有的良知,还没有被官场的污水彻底淹没。
他会害怕,会推诿,会把责任推给上官。
这恰恰说明,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对错与是非的敬畏。
他不像赵大富那般无法无天,也不像那未曾谋面的孟知县和汪三爷一样,视人命如草芥。
这样的人,还有救。
也,还有用。
“起来吧。”
陆明渊淡淡地说道。
孔明华闻言一愣,抬起沾满泥土和血迹的额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明渊。
陆明渊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最后望了一眼那躺在炕上,正死死盯着自己的何大勇。
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迈开脚步,从孔明华的身边走过,青色的官袍下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
“带路。”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平静。
“本官,要亲自去县衙,查看此案的所有卷宗,所有证据。”
这平阳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孔明华心中积郁多年的阴霾。
他浑身一个激灵,竟从那无边的恐惧中,品出了一丝近乎扭曲的快意。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得拍去官袍上的尘土。
他躬着身子,颤声道。
“大人……大人请,下官……下官这就为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