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成舌头打了结,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裴宽是吏部侍郎,管的便是官员升迁!
他王文成的前程,一半儿都系在裴宽的身上!
“这几日,就劳烦大人好生‘照看’了。”
裴宽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别让他饿着,也别让他冻着。当然,更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
王文成瞬间明白了这“照看”二字的深意。这是警告,也是命令。
裴少文不能在京兆府的大牢里过得太舒服,否则无法平息外面的舆论。
但他也绝不能受半点真正的委屈,否则他王文成的官帽,乃至项上人头,都将不保。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一定办到!”
王文成点头如捣蒜,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以示忠诚。
裴宽不再理他,径直向外走去。
师爷紧随其后,在经过王文成身边时,低声道。
“王大人,侍郎大人的意思,你应该懂。公子不能有事,那个案子……更不能有变。”
王文成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绑在了裴家的战车上,再无退路。
……
与京兆府大牢的压抑不同,京城外城的贫民窟,即便是在深夜,也总有那么一丝挥之不去的人间烟火气。
这里没有高门大院,只有鳞次栉比的低矮棚户。
巷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炭火、剩饭残羹与生活本身的酸腐气味。
陆明渊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行走在这片被繁华遗忘的角落。
阿青告诉他的地址并不难找,就在这片迷宫般巷道的深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旁。
还未走近,他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哭声并不响亮,却尖锐地刺着这寂静的夜。
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芒。
几个黑影聚在王老头那破败的屋门前,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当陆明渊那身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的儒衫,和他手中那盏明显比周围人家亮堂许多的灯笼出现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带着警惕、好奇与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