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楼中气氛更是热烈,不少自负才学的举子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陆明渊的桌上,此时也多了三位新朋友。
这三人皆是十九岁上下,衣着朴素,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毅。
他们出身寒门,能在这个年纪考中举人,其天资与心志,可见一斑。
相比那些出身世家的公子,陆明渊与他们交谈,反倒觉得更加投契。
“陆小弟,你看楼下那帮人,眼睛都红了,跟瞧见肉骨头的饿狼似的。”
其中一个名叫张孝纯的寒门学子打趣道,他皮肤黝黑,手指粗糙,显然是做惯了农活的。
“五百两银子,够咱们在京城安安稳稳待到殿试放榜了,能不眼红吗?”
另一位名叫李慕白的学子叹了口气,他面容清秀,但眉间总带着一抹愁绪。
陆明渊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的歌舞升平。
看着那些或激动、或矜持、或不屑的众生之相。
就在这时,一名酒楼的伙计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崭新的笔墨纸砚,径直走到了他们这一桌。
“几位爷,我们掌柜的说了,今夜楼中才子云集,三楼的爷们儿都是人中龙凤,还请各位不吝笔墨,也赐下一首大作,为今夜盛会添彩。”
张孝纯和李慕白等人顿时面露难色,他们擅长的是经义策论。
于诗词一道,虽也能做,却绝无争夺魁首的把握,在这种场合下,更是不愿献丑。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明渊。
“陆小弟,我等粗通文墨,就不在此丢人现眼了。你的大才,我等是心服口服的,这彩头,还得你来争上一争。”张孝纯诚恳地说道。
“是啊,陆小弟,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面对众人的推举,陆明渊没有丝毫推辞。
他来京城,本就不是为了藏拙。
有时候,适当的锋芒,是最好的自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
整个三楼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汇聚于此。
一个十岁的孩童,要在这满楼天骄面前,提笔作诗?
喧嚣的乐声仿佛在这一刻都低了下去。
陆明渊神色平静,拿起那支对于他小手而言略显硕大的狼毫,饱蘸浓墨。
他没有立刻下笔,而是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手腕轻悬,笔锋微沉。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片刻凝滞,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如神龙行空,翩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