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宵他性子急,又正义感强,看到这种事不可能不管,搏斗的时候,他被推搡到阳台,失足从六楼摔了下来……”
金芸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竟是以激烈的争吵收场,儿子摔门离家出走。
江誉为也如遭重击。几天前岳父岳母还打电话说孩子住得开心,因为考上了重点大学。
夫妻俩想着,让他放松一下也好,过阵子总会回来。
如果最后的离别是争吵不休,他们将如何面对余生?
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仅有的盼头啊。
金芸瘫跪在急救室门口,失声痛哭:“我不该逼他,不该说他考得差……如果我没跟他吵,他没离家,那些人怎么敢盯上我们家……”
苏辞行猛地抬头,满脸错愕:“批评他考得少?他考了705分,能上江城重点大学。怎么会说他考得少?”
江誉为沉默地低下头。
很快,江宵宵的外公外婆也踉跄着赶到。得知宝贝外孙出事,老人家的心碎了,对着江誉为和金芸又捶又打。
“江誉为!金芸!你们俩都是当老师的人,心怎么这么狠啊!”
“宵宵回去前,我不是给你们发消息了吗?为什么不去接他?为什么不回家等他!”
“就因为没考全校第一,连他心心念念的机车都不给买!他还跟我们说,等买了车,先放家里,成年了再骑,知道未成年不能上路……这么懂事的孩子……”
金芸任凭母亲的巴掌落在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抱住老人:“妈……妈您别激动,我们知道错了…要是知道家里会进贼,我们说什么也会去接他啊……”
江誉为也直挺挺跪了下去:“爸,妈,对不起,是我把宵宵赶走的,是我嫌他没考第一,对他要求太苛刻……你们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苏辞行怔怔地听着,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竟然从未真正了解过江宵宵背负的压力。
原来他吊儿郎当的表象下,是那样刻苦地拼搏。
原来他每次争强好胜,不过是为了得到父母的一句认可,甚至仅仅是为了一辆机车。
他做了什么?
如果当初能在考试时稍稍让步,是不是就能成全一个小朋友的梦。
原来,那个看起来阳光开朗、像小太阳一样的人,心里藏着这么重的石头。
错了。全都错了。
他只是想激励宵宵,想和他在同一所大学相遇,却从未想过,自己施加的方法,成了压垮对方的又一根稻草。
“宵宵……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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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
走出来的医生神情复杂,带着些许困惑。
江誉为立刻冲上前:“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的情况很特殊。心跳还在,但呈休克状态,类似植物人。奇怪的是……”
金芸颤声追问:“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您直说吧……”
医生斟酌着开口:“病人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他伤势太重,颅骨骨折,肋骨断裂,血管破裂导致腹腔积血,心脏骤停时神经系统也受损了。目前只能待在ICU维持。而且……他已经停止了自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