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祖她……当真是醉心修炼,不通俗务?”左郁泫忍不住低声感慨,“这份见识和手腕,怎么看都不像是不通俗务啊……”
“慎言!”左修献瞪了他一眼,隨即也嘆道,“或许,这便是能成就真君之资者的过人之处吧。不仅天资卓绝,心性、智慧,亦非常人可及。”
他们哪里知道,左清秋这番话,不过是结合了前世记忆里那些“领导讲话”的精髓,加上对此方世界规则的认知,综合考量后拿出的方案。
她確实不懂具体如何管理一个庞大的修仙家族,但她懂得如何抓住主要矛盾,如何画下红线,如何收买人心,如何让自己站在道德和利益的制高点。
这就够了。
“罢了,既然古祖有令,我等照办便是。”左修献最终拍板,“兆成,你负责擬定约束族人的具体条例,务必严厉,以儆效尤。郁泫,你牵头,与各房长老商议,拿出一个资源分配和晋升考核的新章程,要兼顾公平与效率,堵住那些倚老卖老、尸位素餐者的嘴。至於善待凡人族人之事……就交给春秋吧,你年轻,有衝劲,正好藉此树立威信,也能多接触底层族人,了解实情。”
左春秋精神一振,连忙躬身:“孙儿领命,定不负族老所託!”
“嗯。”左修献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位紫府,“你们也都听到了,回去后各自约束门下子弟,近期都给我收敛些,莫要撞到古祖的刀口上。古祖虽是我左家之人,但更是金丹真君,真要动起怒来,谁也保不住你们。”
“是!”眾人齐声应诺,神色凛然。
“好了,都散了吧。”左修献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古祖怕是不日就要返回宗门,我等需在她离去前,將大致章程呈上,请她过目定夺。”
眾人行礼退出。
静室內,只剩下三位族老。
三人沉默片刻,都从其余两人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古祖手段的佩服,也有对自身位置可能受到衝击的隱忧,更有一种对既定规则难以撼动的无力与认命。
“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啊。”左修献长嘆一声,“她动动嘴,我们就要跑断腿。”
“三叔祖慎言啊。”左兆成连忙道,“古祖乃我左家千载气运所钟,岂可妄加议论?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办好古祖交代的差事,稳固家族,静待时机。”
“是啊,静待时机……”左修献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窗外,阳光正好,將崔巍群山镀上一层金色。
属於左家的新时代,似乎隨著这位年轻真君的归来,拉开了序幕。
但序幕之后,是辉煌,还是別的什么?
谁又说得准呢?
——
三日之后。
旧宅小院。
左清秋此时还是那身简朴的白色宫装,坐在院中老梅树下的石凳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她神色平静,气息悠长,与这古朴的院落、斑驳的树影融为一体,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昨日,家族高层呈上的大致执行章程,她看过后,只提出了几个细节方面的修改,其余不变。
接下来的具体执行过程,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如今,祭祖已毕,该做的事已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