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
吉时到。
一位鬚髮皆白、身著古老礼袍的司礼长老,手持玉笏,走到祭坛侧面,面向下方,运足灵力,声音洪亮悠远,穿透云霄:
“吉时已至——!”
“奏乐——!”
早已等候在祭坛两侧的乐师们,立刻敲响编钟,吹响玉磬,奏起古朴、庄严、肃穆的祭乐。乐声恢弘,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带著祭祀天地的苍茫与对先祖的追思,在崔巍山巔迴荡。
“迎神——!”
司礼长老再唱。
左修献、左兆成、左郁泫三位族老,神情无比肃穆,缓步上前,走到香案前,各自拿起三炷早已备好的、粗如儿臂的“通神香”。
此香以多种珍稀灵药炼製,点燃后烟气笔直上升,经久不散,据说能沟通天地,上达先祖英灵。
三位族老同时运起灵力,指尖迸出火星,点燃香头。
“噗——”
三柱大香同时燃起,青烟裊裊,笔直上升,竟无视山风,直衝霄汉,在空中交织盘旋,形成三股清晰的烟柱。
“跪——!”
司礼长老高唱。
“哗——!”
广场之上,除了立於祭坛顶层的左清秋,包括三位族老在內的所有人,无论修士凡人,无论辈分高低,齐刷刷面向祭坛,双膝跪地,俯首叩拜。
万人同跪,场面壮观而肃穆。
左清秋依旧站立,这是主祭者的特权。
她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三柱大香燃烧,看著青烟升腾,看著下方黑压压跪伏的人群。
“献祭——!”
隨著司礼长老的唱礼,早已准备好的祭品被依次抬上。三牲早已处理乾净,以玉盘盛放,置於香案前。五穀盛於金樽玉碗,陈列两侧。时鲜瓜果、美酒佳酿,琳琅满目,將巨大的香案堆得满满当当。
这些都是左家精心准备、蕴含灵气的珍品,价值不菲。
以此祭祀先祖,既显虔诚,亦彰实力。
祭品献毕。
司礼长老转向左清秋,双手捧上一卷以金线装裱、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玉简:“请古祖,宣读祭文,告慰先祖英灵!”
左清秋接过玉简,入手温凉。
她展开玉简,目光扫过上面以硃砂书写的、龙飞凤舞的祭文。祭文是左家几位精通文墨的族老联合撰写,辞藻华丽,駢四儷六,极尽铺陈讚美之能事,无非是歌颂先祖功德,稟告家族近日又出了何等惊才绝艷的后辈,光耀门楣,祈求先祖保佑云云。
她看了一遍,合上玉简,並未照著宣读。
下方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著古祖开口。
左清秋略一沉吟,清越的声音便响彻广场,虽不高亢,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特的、直抵人心的力量:
“族歷三千六百四十三年,岁次癸卯,仲秋之月,朔日甲子。”
“左氏不肖子孙清秋,谨以清酌庶羞,敢昭告於列祖列宗之灵前。”
她的声音平缓而庄重,用的並非玉简上那华丽的駢文,而是更为古朴、凝练的文言,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