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猛地转身,看向跟过来的三位族老,声音嘶哑:“告诉我,强行筑基,到底能延寿多久?”
三位族老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左修献硬著头皮,低声道:“回族祖……据典籍记载,以外力强行助人筑基,乃是最下等之法,根基虚浮,道途断绝,寿元增加有限,通常……不过一甲子。若受术者筑基时年纪过大,身体过差,可能……可能只有四五十年,甚至更短……”
“一甲子……四五十年……”左清秋喃喃重复,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捏碎。
妹妹筑基时,已过百岁,身体早已被戊等资质的缓慢修炼和岁月侵蚀掏空。
强行筑基,对她而言,恐怕连一甲子都不到。
五十年。
自己离开她,刚好五十年。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一直沉浸在“拯救了妹妹”的自我感动和虚假希望里,傲慢地以为凭紫府之力就能逆天改命,甚至没有去仔细查阅典籍,没有去请教宗门前辈。
然后,將这宝贵的、也许是妹妹生命中最后几十年的时光,浪费在了自己的修炼和所谓“未来”的筹划上!
一次都没有回去陪伴她!
让她一个人,在旧宅里,孤独地走完了这偷来的、短暂的几十年!
“呵……呵呵……”左清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如同夜梟啼哭,在这肃穆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
“族祖……”左修献等人骇然。
左清秋止住笑声,缓缓转过头,看向棺槨中妹妹安详的睡顏。
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所谓的“拯救”,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满足,是另一种形式的“拋弃”。
甚至比当年丟下她,更残忍。
因为当年,至少还有“未来可期”的幻想。
而这一次,是自己亲手给了她希望,又用五十年的孤独等待,將这希望碾得粉碎。
“我……我真蠢……”
她低声说著,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棺木上。
“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姐姐……”
悲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將她吞没。
不仅仅是妹妹逝去的悲伤,更有无尽的悔恨、自责、愧疚,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直系血亲,最后的牵掛,就这样,因为她的傲慢和无知,彻底消失了。
从此,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孤零零地,活在这漫长的、冰冷的修仙路上。
——
左家为左冷秋举办了极其盛大的葬礼,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极尽哀荣。葬礼上,左清秋一身縞素,面无表情,全程沉默,只是静静地看著棺槨入土,看著黄土一点点掩埋。
可再盛大的葬礼,也换不回一个鲜活的生命。
葬礼结束后,左清秋没有在左家多停留一刻,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座承载了太多记忆和痛苦的旧宅。
她直接返回了太华门。
从此,她深居简出,几乎不再理会任何宗门事务,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