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白点了点头,伸手抚过身前的剑身。
“我这一生,所修之剑,讲究的是堂堂正正,斩尽天下不平。”
展白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石室中带起迴响。
“可是在执律堂上,面对李星剑的指鹿为马,我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所谓的堂皇剑道,不过是个笑话。连师门长辈的构陷都斩不断,还谈何斩尽天下不平?”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能感觉到,展白不是在向他诉苦,而是在剖析自己的內心。
“从血歧庙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我错在了哪里。”
展白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古朴的长剑。
“我找遍了剑峰的典籍,请教了许多师门长辈,他们告诉我,是我剑心不够坚定,是我想得太多。”
“他们劝我,水至清则无鱼,修真界本就如此,让我不要钻牛角尖。”
展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直到李星剑衝击元婴失败,我才彻底想明白。”
“不是我的剑错了,是这剑峰,从根子上就烂了。”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决绝。
“他们想的,从来都不是如何问鼎剑道,而是如何算计同门,如何爭抢那一点蝇头小利。”
“这样的地方,教不出真正的剑修,只能养出一群披著剑修外衣的政客和商人。”
“我留在宗门时,便想將此事告知执律堂,可执律堂的长老与李星剑相熟,我若將此事告知他,定然会被他压下。”
“我所求的剑道,这里没有。”
话音落下,展白身上的气息悄然一变。
那股原本压抑在体內的滯涩剑意,在这一刻轰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纯粹与通透。
他的修为,竟在这破而后立!
陆沉看著他,眼中也多了一分讚许。
能在这种绝境之下,勘破迷障,重塑剑心,展白的天赋与心性,確实非同凡响。
“恭喜。”陆沉由衷地说道。
“同喜。”展白也笑了,这一次,笑得畅快淋漓。
他站起身,將长剑重新背在身后。
“等我將境界稳固,便会向宗门请辞,下山游歷。”
“去哪?”
“去大夏王朝。”展白望向塔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去看看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人。”
“我的剑,不该只为宗门而出鞘。”
“它应该去守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斩出一片可以安身的净土。”
“那才是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