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圭带著沉甸甸的承诺与条款离去,大殿內恢復了短暂的平静,但那幅悬浮的《诸天星宇堪舆总图》副册所投射的浩瀚星海,却让每个人的心潮都难以平息。
“陛下,玄黄大世界此番让步极大,其所图必然非小。”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睿智,“共享星图,开放古阵,看似诚意满满,实则是欲借陛下之力,为其探路,甚至应对那未知的『壁垒之外的威胁。其所指的几个关键星域,尤其是『古神寂灭海与『混沌边荒,根据星图標註,皆是大凶大险与大机缘並存之地,歷史上折损其中的主宰境乃至更高存在,都不在少数。”
东皇太一接口道:“而且,那玄黄老祖处於追寻超脱的关键期,此刻选择蛰伏与合作,是最明智之举。待其真正踏出那一步,今日之盟约,未必还能约束得了他。”
夏玄坐於帝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上冰冷的龙鳞雕刻,目光深邃地凝视著星图中那几个被特別標註的区域。
“无妨。”他声音平静,却带著绝对的自信,“阳谋也好,算计也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为虚妄。他们需要朕的力量去探索险境,朕亦需要他们的信息与渠道,去更快地开拓疆土,积累底蕴,应对真正的威胁——域外天机宗,以及那日益脆弱的万界壁垒。”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玄黄老祖……超脱之路,岂是易与?等他踏出那一步时,朕,又岂会原地踏步?”
话语中的雄心与霸气,让殿內眾臣心中一定。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
“启稟陛下,古神遗族使者,在外求见。”
眾人神色一动。古神遗族,这个在星界遗骸中与他们有过交锋,又被天星子残魂一语惊退的神秘种族,终於也坐不住了吗?
“宣。”夏玄淡淡道。
很快,一道身影走入大殿。与玄黄使者的道韵天成不同,这位古神遗族的使者,身形高大魁梧,近乎三米,皮肤呈暗金色,上面有著天然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老纹路。
他穿著一身不知名兽皮鞣製的简陋战裙,裸露著肌肉虬结的上身,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力量感。
他的面容粗獷,额生一枚紧闭的竖瞳,眼神沧桑而淡漠,气息晦涩深沉,赫然是一位世界境后期的强者!
他走入大殿,目光扫过徐长卿、秦戮等人,最后落在夏玄身上,那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他並未行礼,只是用低沉如同巨石摩擦般的声音开口:
“古神遗族,战祭萨格拉斯,奉大长老之命,前来会见此界星主。”
態度比玄黄使者更加直接,甚至带著一丝源自血脉的高傲。
“会见?”秦戮眉头一挑,周身那股锐利的枪意隱隱躁动,似乎对萨格拉斯的无礼颇为不满。戮神枪发出细微的嗡鸣。
萨格拉斯感受到秦戮的枪意,额间那枚竖瞳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睁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冷哼一声,声波如同实质,震得虚空微颤。
夏玄抬手,示意秦戮稍安勿躁。他目光平静地看著萨格拉斯:“天星子前辈的话,想必贵族大长老已然知晓。不知今日派你前来,是战,是和?”
萨格拉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沉声道:“天星子尊上的话语,族內已有公论。远古旧怨,是非难辨,暂且搁置。大长老言,此界既出新主,星海格局將变。我古神遗族,无意参与星域爭霸,但求延续族群,探寻祖神失落之秘。”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长老愿与星主订立『星海互不侵犯盟约,我族承认幽影皇朝对南离星域的统治权,並承诺不主动与皇朝为敌。作为交换,皇朝需允许我族在指定的、无主的边缘星域进行有限度的活动与考古探寻,並……在將来,若皇朝势力触及『古神寂灭海区域时,需共享部分与我族起源相关的信息。”
条件比玄黄大世界简单得多,也更符合古神遗族一贯神秘避世的风格。他们不爭霸,只求存续与探寻自身根源。而他们指定的活动区域,都在星图的偏远角落,对幽影皇朝目前的核心利益並无影响。
夏玄看著萨格拉斯,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诚意,至少是目前阶段的诚意。古神遗族底蕴深厚,与其为敌,不如暂时稳住。
“可。”夏玄乾脆利落地答应,“盟约可立。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星主请讲。”
“他日,朕若与域外天机宗开战,贵族,需保持绝对中立,不得以任何形式援助天机宗。”夏玄目光如炬,盯著萨格拉斯。他记得天星子曾提及域外天机宗是“收割者”,而古神遗族作为此界古老的原生强大种族,他们的態度至关重要。
萨格拉斯闻言,额间竖瞳再次剧烈蠕动了一下,似乎“域外天机宗”这个名字,触动了他们某些古老的记忆或禁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眾人都以为他要拒绝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加低沉:
“可。域外天机宗……亦是我族之敌。即便星主不言,我族亦不会助他。”
得到了想要的承诺,夏玄微微頷首:“既然如此,盟约成立。”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繁复的文书,两位代表著如今南离星域乃至周边星宇最顶级势力的强者,三言两语之间,便定下了影响深远的盟约。
萨格拉斯达成目的,也不多留,对著夏玄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大殿之外。
至此,南离星域內部,所有不稳定因素已基本扫清或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