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玄影卫通过特定渠道传来讯息——苏清雪小姐来访,已至府门。
夏玄微微挑眉。
朝堂风波稍定,她便来了,看来这位苏小姐,比他想像的还要敏锐和……执著。
他挥挥手,诸葛亮等人会意,身形悄然隱入暗处,总坛瞬间恢復了往日的静謐,仿佛刚才的谋议从未发生。
夏玄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笑容重新浮现,这才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府门外,苏清雪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骑装,只是今日未骑马,身后跟著一名捧著礼盒的侍女。她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如兰,目光清澈地看著从府內走出的夏玄。
“苏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寒舍蓬蓽生辉啊。”夏玄笑著迎上前,语气带著惯有的调侃,“可是听闻我受了惊嚇,特意前来慰问?”
苏清雪看著他脸上那无可挑剔的、属於“废物八皇子”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若是以前,她定会心生厌恶,觉得此人无可救药。
但经歷了昨夜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以及他半真半假的坦诚,此刻再看到这副笑容,她只觉得无比复杂。
她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似乎想找出一些偽装下的破绽,但最终一无所获。她轻吸一口气,语气平和地说道:“父亲听闻昨日殿下府上不太平,心中掛念,特命我送些安神的药材过来。望殿下保重身体。”
她抬出了父亲苏烈的大旗,这既是一个合理的拜访藉口,也隱约透露出苏家態度的微妙转变。镇国大將军府,开始正式关注这位曾被他们视为耻辱的八皇子了。
夏玄心中瞭然,笑容不变,侧身让开道路:“有劳苏大將军掛心,苏小姐请进。”
两人来到客厅落座,侍女奉上茶水后便被屏退。
客厅內一时陷入了沉默。苏清雪捧著茶杯,指尖微微摩挲著温热的杯壁,似乎在斟酌言词。
夏玄则好整以暇地品著茶,一副主人家的悠閒姿態。
“殿下,”最终还是苏清雪打破了沉默,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夏玄,“昨夜之事……真的无恙吗?”她没有再绕圈子,问得直接而认真。
夏玄放下茶杯,迎上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清雪小姐以为呢?”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又將问题拋了回去。
苏清雪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著能吞噬一切秘密的深渊。
她想起昨夜那瞬间感知到的、令人心悸的杀戮剑意,以及眼前之人此刻的云淡风轻。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诚实地说,“但我感觉,事情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四皇子他……”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四皇子的倒台,与昨夜八皇子府的遇袭,时间上太过巧合。
“朝堂之事,风云变幻,非我等可以妄加揣测。”夏玄语气平淡,“至於我,不过是侥倖未死,得父皇垂怜,赏了些药材安神罢了。”他再次將一切轻描淡写地带过。
苏清雪看著他,知道从他这里恐怕再也问不出更多。但不知为何,她心中並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至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纯粹的荒唐和墮落来隔绝所有人。他允许她看到了一角冰山,儘管那之下是更深的谜团。
“无论如何,”苏清雪站起身,神色郑重,“殿下……还请万事小心。这皇城,看著繁华,实则步步惊心。”
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坦诚且带著关切的口吻对夏玄说话。
夏玄看著她眼中那份纯粹的担忧和提醒,微微一怔,隨即也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许:“多谢苏小姐提醒,我会的。”
送走苏清雪后,夏玄回到书房,脸上的閒適之色尽去。
“她开始真正站在我们这边考虑了。”诸葛亮的身影从书架后的阴影中显现,微笑道,“苏家的態度,因她而变。这是一步好棋。”
夏玄望向窗外苏清雪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棋子已动,风波未止。接下来,该看看我们那位最深沉的六皇兄,以及吃了大亏的影楼,会如何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