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已近三个月没在公众面前露面。御医数次被召进皇宫,彻夜不归。
许多人盼着他死。
毕竟,在十年内统一了大陆上四分之三的公国,酷厉的手腕亦造就了不胜数的血海深仇。
也说不准。
王是个孤僻乖戾、阴险狡诈的人。
他无妻无嗣,深居简出。连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极少。
十年前,他还在一隅小国做摄政的时候,就有人说他是个天生的病秧子,天天吐血,行将就木。
但是你看——
现在他不光没死,还成了前无古人的大帝,即将统一大陆。
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个他精心策划的计谋?
近几年三五不时有刺客,皇宫每个月都抬出新鲜的尸体。
在上场战役中投降的几位异邦贵族互相商量:
“这位僭王可是个暴君,说砍头就砍头,我们还是识时务的好。”
02
午后。
内廷宦官脚步匆忙,穿梭皇宫中。
这座极尽大陆的金银财宝修建的宫殿奢华得像一场梦。
途之所经,四处是镀金的大理石廊柱,每一块墙壁上都绘制着精美的釉彩浮雕,描绘着各种帝国繁荣昌盛的场景。
穿过空阔轩敞的花园中庭。
玫瑰的香气轻柔馥软,金雀笼挂满繁茂的枝头,鸟声啾啁。
白石的喷泉日夜不停地涌出清澈的泉水,水面上莲叶田田,其间浮着几枝或花苞、或盛开的紫莲花。
“小星。”
男人唤道。
莲花下陡然泛起异样的涟漪,随后,一只幼年白化鳄鱼破水而出,半攀在岸边,张开嘴,露出一口尖牙。
男人坐在池沿。
离鳄鱼仅一步之遥,却安然自若。
他的身边尽是美女,全都打扮得如贵族千金,满身珠翠。
有的举遮阳幔帐,有的执孔雀翎,有的捧金托盘,有的抱酒壶,等等等等,花团锦簇般地侍奉着他。
而男人则穿戴简约。
他一袭拜占庭式的紫边白袍,赤足木屐,皮肤薄白而沁凉,无血色,被照得近乎半透明,像瓷器。胎疾让他比普通男人小一些,骨架子纤瘦细巧。即便年近三十也是少年般的身段。一头浅铂金色的长发用发带松松绑束,挽在胸前,缎子似的闪闪发亮。
男人拨玩着落满阳光的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