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戈从吊灯里借火,点燃一盏夜明灯。
他留宿在皇宫。
寝宫门口守着八名侍卫。
按照索兰的老家——塞利伊公国的传统,贵族之子允许在国王身边担任近侍,通常要做两年,职任其一便是护卫夜间安全。
赛利伊人多是金发人种。
颜色深浅不一,大多是掺了杂质的棕金,而索兰是最亮泽纯粹的铂金。
这些男孩子个个都高鼻深目、年轻英俊。
他们同式地,头戴红白色马鬃的镀金头盔,颊瓣凸雕隼鹰,手持长矛,肩挂彩绘的盾牌,看上去真像一樽樽漂亮的花瓶。
索兰的爱美之名驰誉王城。
他不光自己要漂亮,从发丝要脚趾不能有一丁点秽猥,服侍的宫女和扈从也一应是美人。
克利戈向来明白自己并非索兰的审美范围。
一群小白脸。
他的目光犁耙似的看他们。
但他不露形色,只是淡淡地说:“你们可以退远些,这里有我看门。”
像拉上了护卫神龛的帘帐。
05
翌晨。
更衣中,某人焦灼的凝视导致司衣宫女频繁失误。
索兰不耐烦地说:“放下别管了,让克利戈来,他会弄妥。”
话音没落,克利戈阔步上前。
哦。
众人暗忖。
他俩是和好了。
新来的侍女乜斜眼角地觑探。
看了一会儿,心下啧赞,不仅动作快,而且灵巧惊人,几乎没有触碰。
学到了。
将军可真会伺候国王。
早听说过,克利戈将军对王上的爱意像婚姻一样公开呢。
今天正是花神节。
索兰的衣着不似昨日繁沉,较为简单。
垂柔如绸的长金发上戴牢一顶纯金编铸的桂叶额冠,紫斗篷用鸢尾花的纽子扣住,两挂钻石耳坠,像人鱼的泪珠,晃悠悠,一闪一闪,随时会落在那隐约透出青绿色微晶血管的白皙肩头。
曦朝的露水还未干涸。
索兰乘坐镌刻日、月、花的御銮出发,由两匹不分轩轾的白马拉车,鞍布金穗离披,笼头和腮饰的玫瑰鲜红如血。
缰绳、挽具织了银莲花,而车幅上则缠着木樨草和金合欢,随着驶动抖落,往本就像花毯一样的路上又添加星星点点的嫩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