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杭帆,我可是很有良心的。”
痴迷地缀吻着心上人的颈项,岳一宛强自摁捺着胸中的饥渴,用他自认为最正人君子的口吻说道:“我绝不会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
正这样说着,他的手却已轻车熟路解开了怀中人的浴袍系带。
被岳一宛打横抱上书桌的时候,杭帆还没能意识到眼下正在发生什么。也就是这一刹的疏忽,让他毫不反抗地任由双臂被拉至头顶,手腕上还被浴袍的系带给打了个死结。
“岳一宛!你的良心?!”杭帆大为震惊地批判道:“它简直可以被送去参加跨物种选丑大赛!”
奸计得逞的那人只是但笑不语。
一手握住被缚的双腕,一手锁牢了怀中人的腰身,他在杭帆唇边落下极具侵略性的吻:“给自己留点儿嗓子吧,亲爱的,待会儿有你用得到的时候。”
被掐着腰放倒在桌面上的前一刻,杭帆还在非常冷静地思考,岳一宛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全然没注意到,浴袍的衣襟已如浪花辟开的洁白泡沫那样,顺着身体的两侧无声敞落。
岳一宛的手掌覆了上来。沉重,滚烫,带着不可推拒的强硬力量。
“看着我,杭帆。”
软木塞吻过玻璃瓶口,发出“啵”的轻响。
而首席酿酒师却对他说:看着我。
沿着倾斜瓶口,深宝石红的酒液悬成一线,轻盈浇落下去。
暗红色涓流恣意流淌,弄脏了玉白色的表面,并为之浸染上醺酿芬芳的气味。
这画面糜醉,荒唐,却又令人格外血意贲张。
酒是凉的,空气是冷的,桌面是冰的。
而岳一宛的触摸却温暖得近乎于炽热。
明明双手还被绑在头顶,杭帆却不自觉地把颈项往对方的手里送去,好像忘记了这人就是把自己置于如斯境地的罪魁祸首。
“这都是……哪里、来的酒……”
酒水流淌的触觉过于奇异,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无法盛住液体的容器,四面八方地涌溢出艳红汁液。
两指重重地抹过他的锁骨,是岳一宛正在蘸取积存于此处的一小汪酒液。
酿酒师俯身下来,把自己的指尖送入杭帆口中:“自己尝尝看?”
“——是‘兰陵琥珀’,你今晚猜中的那一瓶。”
低沉笑声震荡在这把华丽的音色里。
断续起伏的神思里,杭帆感觉自己变成了酒神手中的一把里拉琴。
葡萄酒彻底浸润了他的身体。酒精挟带着醉意,从发肤的缝隙中渗透进去,直将骨骼与神髓也都泡得酥软。而这句肉身上的每一寸肌理,恰似七根新换上的琴弦,被司掌酿造的天神来回调试拨弄。
轻拢慢捻抹复挑,未成曲调先有情。
作为这张琴的唯一演奏者,岳一宛无疑是个相当任性的家伙。他的粗暴与温柔总是切换得毫无预警,仿佛随机跳跃在各个不同的乐段之间——刚刚还在用指腹甜蜜轻巧地摩挲着拨片,来回拂拭过琴臂之后,又让指节给予丝弦以压迫和拧转的疼痛。
半是强迫半是哄诱地,这位专制的独奏家不仅要让原本安静的乐器为他发声,还得按照他所想要的乐谱,演唱出一声声只为取悦他而存在的音调。
火热,却疼痛。欢欣,又震颤。
在感官的混乱之中,杭帆睁大了双眼,却只能模糊看见天花板上的一盏灯,明亮地晃动着,像是一簇摇曳在春风里烛光。
而剪烛之人又何尝不是正为他而心旌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