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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改变（第1页）

黑白石子缓缓靠近，一点一点接近，终於只有二指宽的距离。

林楚炎停下来，已经能感受到两颗棋子间如磁石般生出的吸引力，但同时又似有股相互排斥的拒力存在。

嗞的一声，很轻。

原本黑白石子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还不等林楚炎喘息，一道幽蓝色的电弧闪过，接著石子挣脱掌控，唰的如流星索般在电弧牵引下极速旋转著飞起来。两颗黑白石子既没有吸在一起，也没弹开，始终保持著手掌宽的距离。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电弧也变成了一个幽蓝光点，最后更是稳定悬浮在空中。

很快肉眼也已看不清它们旋转轨跡，反而时不时会爆出长长的赤白电弧，同时所在那片空间也呈现出不稳定跡象。

“最后会怎么样，会发生大爆炸吗？”林楚炎多少有点担心，毕竟他就在旁边。

“不会，是两种物质间融合时会產生出的正常反应。最多相互湮灭，引发小空间的坍缩。”

“我怎么听著好像是物质与反物质相遇时会发生的事故？”边说林楚炎边退后几步。

“哈哈，如果真是那样，眼下的擬態空间也会在坍缩中崩溃。”青寧揶揄的笑了，显得有些愉悦。

说话间，黑白石子间的反应也进入最后阶段。

明亮白光爆闪，让林楚炎眼中只剩下白色，仿佛瞎了一样。

等他再度能看清，就看到一颗融合了黑白两色的圆球悬浮在空中，没有光也没有闪电，静静的浮著，看不出半分神奇，却也很不简单的悬浮著。

“吃下去，要快。虽然会很痛，但能完成你的心愿。”青寧赶紧提醒。

林楚炎有剎那的迟疑，毕竟刚刚发生的『声光电演出秀还歷歷在目，这圆球怎么看也不像能吃的东西。即便他自问承受力很强，但也或多或少会心有排斥。

但青寧说要快，剎那的犹豫也瞬息掐灭，伸手抓住圆球直接扔进嘴里囫圇吞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现在即是开始，以现有科学理论理解，道可解读为规则，亦或是临界点。在规则下宇宙发端於奇点，自大爆炸始，宇宙诞生，其內遍布原始尘埃，尘埃聚集成星辰，诸多星辰匯聚成银河，新的世界诞生了，进而演化出新的规则，新的临界点。”

“由此万物生於彼端，但规则却潜藏入每颗原子內核中。我们缺乏的只是触碰临界点的契机，突破了便是入道，破不了则只是凡尘细沙。”

感受到圆球带给林楚炎的衝击，万亿兆的数据洪流冲刷著青寧的核心硬体，语言、词汇、万千思绪被提取又刪除，终於融合成这段话。一段囊括宇宙起源，古老道家典籍，以及现代哲变思潮，世俗与空间学科的语言缓缓映入林楚炎的脑海。

可他此时根本就没听进去，因为圆球自滑入食道，就像火球般烧灼著五臟六腑。他早已痛得倒在地上，不断挣扎、不断抽搐、不断嘶吼。

青寧知道他有多痛，但没有做任何减弱疼痛的尝试，只是默默將一段文字所化的数据流反覆粘贴在核心硬体里，既像祈祷，又像是祝福。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这是她在搜寻答案时获得的一段话，当她明白话中含意时，会不自觉的提取出林楚炎行走在荆棘丛中的影像，还有那如花朵般滴落在地上的殷红血跡。

林楚炎在地上翻腾，赤身撞击地面，与荆棘丛摩擦。体表划开新的伤口，但没有血液渗出。新生的伤口翻开，內里生出无数细小肉丝相互拉扯，於是又快速合拢。通红的体表如煮熟的虾蟹，圆睁的双眼中儘是血红一片。

“啊！”再也忍不住了，吶喊声响彻天际。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著，胸膛里要被烧焦的疼痛感，使得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慄。

“融合吧！快一点融合吧！”

在这个新的世界里，青寧早就发现自己存储的知识根本不够用。

不管林楚炎有多坚强的意志，也改变不了身体羸弱的事实。

如果不离开野家沟，或许就这么平凡的度过一生也並不是不可接受。

可林楚炎不是个普通人，儘管生於平凡，他却从未有认命。多年奋斗的血泪史都被他深深铭刻在骨子里，那是因贫弱而坚强，因不公而愤怒，因希望而不屈的拼搏。

希的赌气离开，对林楚炎而言带来的不只愧疚还有责任。所以他义无反顾的追，就算在生死间也没有退缩。

世事是难料的，在擬態空间里弱小的林楚炎隨时会丧命。他或她都別无选择，既然不可能平凡，那就轰轰烈烈的来一场。所以青寧在眾多答案中选择了最不可信，也最冒险的决定。

黑白石子以青寧所掌握的科学理论完全不可被解释，却能从华夏古老道家典籍及神话传说中找到模糊答案。

在古老神话传说里，动物和植物都可在悠长岁月里集天地精华凝聚成妖丹。

当时在野家沟村时，希的母亲禾曾说过，这个世界有真实存在的神仙，他们可以飞行，可以举手间抹平山川。

而今他们身处在超科学的擬態空间里，此处不仅有奇异的动物与植物，更有建造在山顶的超凡建筑群。用传说中的仙家洞府也能解释通，判定这个世界实则是修仙世界，那巨兽头骨中的白石或许就是类似妖丹的物品。

林楚炎感觉到眉心间有什么正在生长，如生根发芽的种子。正带著钻心的疼痛一路穿过鼻腔，沿著呼吸道向下，在胸前停下来不断的绕圈。几圈后似乎留下了第二颗种子，又再度向下行进，继而停在肚脐下，又接著绕啊绕。

感觉几乎快要將肠子绞成碎末时，疼痛感才稍稍减缓。

还不等他喘息，林楚炎能明显感觉到眉心、心窝、脐下三个区域延伸出无数细小的热流，如同开山劈路般强行挤开肌体朝著四肢百骸延伸开。

剎时浓如粥汤的血浆从林楚炎七窍中流出来，到得后面则黑如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