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卷著槐叶掠过清华园,却吹不散空气里的焦灼。
大礼堂前的草坪早没了往日的寧静,密密麻麻的大字报从梧桐树干贴到墙角,红墨写的標语刺得人眼疼。
穿蓝布褂子的学生攥著纸卷,站在石台上高声喊著口號,唾沫星子隨著激昂的语调飞溅,围观的人群群情激奋。
实验室的铁门落了锁,玻璃橱窗里的仪器蒙上厚尘,原本贴著“严谨治学”的墙面,如今只剩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纸片。
宿舍楼下的广播喇叭反覆播送著激昂的社论,盖过了蝉鸣,也盖过了角落里细碎的嘆息。
人心浮躁到了极点。有人为一己之私奔走钻营,更多的人则是浑浑噩噩地盲目尾隨。
这种乱,就像一股汹涌的潮水,裹挟著所有人,朝著不可知的方向奔流而去。
学校的课程早已经停摆,
赵衍却在今天被邀请到学校继续以往的讲座,
面对一群目光狂热贪婪的青年,赵衍没有说什么,
开上年初阿美莉卡亲戚送的中巴车,拉上一群小將出发了。
场地还是曾今的那个礼堂,
听讲者满满当当,
前排依旧坐著一群小不点,只是多了三人:槐、爱国、建国。
一切似乎与往常无异,
只是后排的学生中,有一多半是生面孔。
……
张小侠骑著最初儿子孝敬的那辆不倒翁慢悠悠往回赶,
一大早,曾经工作过的街道办忽然派人来找,
说是要补个离职手续,毕竟已经三年没有去上班。
前方车筐中那个薄薄的牛皮纸袋就是今天的工作成果,从此以后跟街道办再无关係,算是提前退休养老了。
……
北海公园的湖边,
赵父赵发强停下他的爱车,那是儿子亲手打造的皮卡,外表老土,內侍老土,
跑在如今的大街上,已经丝毫吸引不了人们的目光。
“嗨哟,老赵,今儿够早啊。”
有钓友远远的打招呼,
赵发强笑著摆摆手,
拉开车辆车厢,搬下儿子孝敬的钓鱼椅,进口鱼竿,特製鱼饵,
差生文具多,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一套装备,不知道羡煞了多少钓友。
“快来,老赵,我们可都等著你来打窝了,还得说,果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自从你带头打窝以后,没有你的窝子,我这鱼钓得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你走!”赵发强笑骂一声,“没有班上,整天待在家里遭人白眼,出来钓鱼再没有收穫,我这面子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