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蓝白色的校服鲜活得近乎扎眼,于可多望了那对高中生几眼,神经不自觉地柔软下来,肚子也跟着咕咕大叫。
收拾好桌面的橡皮渣,废纸屑,她拎起皮包从书桌前起身。
走出自习室的路上,于可在手机上预估网约车的费用,因为没领到优惠券,又属于夜间加价区间,她果断放弃了打车,径直走到马路对面,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撸起裙摆,往鼓楼的方向骑。
早知道今天这顿饭吃不成,她会穿一身轻便骑车的衣服。
工作后于家父母为了庆祝于可就业,为她购买了人生中的第一辆代步车,于可对汽车的品牌和款式都不感冒,逛4S店时,意兴阑珊,只是跟在母亲后面频繁点头。
最终李慧娟货比三家,选了一辆大众速腾。
婚前,于可跟父母一起住,距离工作单位有半小时的通勤车程,每天开车上下班。婚后,迟钰买在四季云顶的房子距离她单位非常近便,有下地下车库的功夫,于可已经骑着电动车到博物馆了,所以她就专注骑车。
自那之后,车本上写着她名字的速腾就长期停在老于饺子馆的大门口,于可只有带父母出门的时候,才会过去店里开车。
针对这种资源空置的情况,于可曾规劝母亲也去学一本驾照,这样走到哪里都方便。但李慧娟不学,她的理由是自己没有时间,再者她也有点儿恐惧将这么个大家伙行驶到街上,害怕出事故,压死二百人。
于可将共享电动车推进停车点时,有个醉汉正在对着她那辆速腾的轮胎撒尿。
老于饺子馆的对街是凤城最古老的酒吧一条街。
这几年它的热度已经远远赶不上五公里的夜店一条街,但上了年纪的大叔们与其到年轻人的队伍里被卡颜,自讨欺辱,还是更适合呆在自己的舒适区。
针对这些深夜在KTV喝醉散场的老家伙们,老于饺子馆通常会营业到凌晨两点,除了菜单上的按斤卖的招牌三鲜水饺外,李慧娟还特意推出了更便宜,量更少,适合解酒的酸汤饺子。
尽管白天生意再不好,晚上的营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个正在进行不文明行为的男人就是正在等着吃酸汤饺子的客人。
看在钱的面子上,老于一家人早就习惯了这些野狗们到处乱排泄,于父比愣着轮胎的尺寸,专门给汽车的轮子边挡了四块三合板,只要尿不浇到轮胎上就得过且过。
于可路过露着半拉屁股的男人时波澜不惊,目不斜视,径直拉开店门。
女婿女儿在一天分别单独到访,李慧娟直觉这里头有什么门道,将后厨的活儿交给二姐,立刻扯着于可的胳膊,将她带到厨房后面的单间。
这间屋是于父于母在店内短暂休憩的地方,十五平见方的地方,本就不大,还特意应李慧娟的要求,将一半的位置用石膏板分割出她自用的卫生间,所以可供人活动的地方就更小了,只能摆下一张一米五的铁丝床。
娘俩就坐在这张吱吱呀呀的铁丝床上讲话。
“你怎么来了?”李慧娟仔细端详着于可的表情,没从女儿的脸上看到异样,但她还是皱着眉,心里直打鼓。
于可瞅着床上的牡丹花,有点心虚,但她嘴很硬,立刻反驳她:“怎么,您还不欢迎我?”
“我回我自己家,谁管得着?”
“别跟我瞎白活,你跟小迟吵架了?怎么要来还不一起来,他前脚刚走,你后脚过来?”
听到她这么说,于可面露惊讶,同时心里还生出一阵后怕,幸亏她去了自习室,不然自己加班的谎言就要穿帮了。
本来于可想问母亲迟钰跑来干什么,但怕露出二人不和的端倪,又把这话按下去,支支吾吾地打马虎眼。
“我俩有什么好吵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从不吵架。这不今天小囡百天,他姑姑又过生日,说是过去吃饭,结果没吃成,我单位有事,就先去忙了。”
听到闺女说没和女婿吵架,李慧娟这才舒展眉头,女儿结婚三年里,她从没见他俩红过脸,总是举案齐眉,是事实。
有时候她看着甚至觉得他们夫妻俩有些生分,不像是现在网上那些小青年,动不动就在公共场合抱在一起亲嘴儿,倒是比她和于德容还似古人了。
转念想到晚上吃的那些硬菜,李慧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怪迟钰没说这菜的具体来路,小迟这孩子总是个谨言慎行的,她看在眼里,有时候觉得他比自己的女儿还心细,大概不想把家丑外扬。
但这丑又不是她家的,所以立刻八卦起来,眼睛冒着炯炯亮光。
“怎么没吃成呢?出什么岔子了。是不是打起来了?你婆婆干的吧?!”
“我就说她厉害,婚前我打听过,你爸妹妹的三舅姥爷的儿子,就是黄河水电的,说你婚后可得提防她,她年轻时就是那儿出名的小精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