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纵然他心中有些疑窦,可也不愿意主动去揭开玉筠心中的伤疤。
毕竟,假如玉筠愿意,她会主动开口。
而他只要陪伴左右就是了。
横竖守在玉筠身旁,已经是他毕生所愿,如今已经达成,其他的,都是顺带的。
席风帘离开之后,周制说道:“以后不要再见他了,我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怕你见了他,便心情不好。”
玉筠靠在他肩头:“有些话总要说开,所以想着见他一面,绝了他的念想,免得他心里总以为能够拿捏我。”
周制握着她的手,轻笑道:“有时候真想干脆杀了他算了,若他总在我跟前晃悠,我真怕会忍不住……”
玉筠听他说“杀了他”,一顿之下,说道:“你知道他上一世是怎么死的么?”
周制垂眸道:“看他那怨气极深的样子,大概猜到几分了。不过想必一定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等玉筠开口,就自己替她解释似的。玉筠却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的周制……心里隐隐又有点难过。
周制转头看她,察觉她脸色不对,忙道:“不许乱想了,横竖那些事对我来说不重要。又不是非要你说。”
玉筠深呼吸,低声道:“他原本答应了,帮我救少傅……可少傅还是死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真心要帮我……是他害死少傅的。”
周制双眼微睁。
玉筠确实不想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往,将头埋在周制怀中。
“萦萦不怕,”他急忙搂住她的肩头,道:“别说了。现在教授可还好好的呢。”
玉筠平复了一下心绪:“我恨他……骗我,辱我……他就像是那个张生,始乱终弃,本来我去恳求母后让我和离,母后因他是太子哥哥的人,怕寒了他的心,怕得罪世家,又因为他素日最会装好人,母后只以为是我任性胡闹,故而竟不肯答应……我实在受不了……”
周制捧住玉筠的脸,轻轻地亲她,似乎想把她的难过跟不安尽数吻去。
“至于后来,同你……”玉筠说了这四个字,却不再说下去,只仰头望着周制道:“你真的不怪我?”
“你不必要同我解释的,”周制迎着她的目光,道:“起初确实是有的,但最气的是觉着你辜负我……可谁叫我更心仪萦萦呢,见到你就什么都忘了。”
玉筠眼中含泪,朱唇轻颤,最终只点头道:“我也喜欢小五子,只喜欢你,绝不会再辜负。”她主动地靠近,轻轻地吻住周制的唇。
如此温柔款款,暖玉在怀,周制心满意足。
年底家宴之前,玉筠跟周制周镶众人返回了宫中。
皇后接在凤仪宫内,百般安抚,不免提起周芸,又叹息了一回。
玉筠道:“父皇真的竟处置了陈家,实在令人意外。”
“谁说不是呢?当时陈家的人进宫来跪着哭求,还以为皇上又心软改变主意了呢。”
玉筠道:“可见父皇是铁了心,不容许这些所谓皇亲在外头逞凶作恶了。连对待自己的母族都如此铁腕。”
王皇后先是点头,忽然从她的话中嗅出些许异样,不由看向玉筠。
四目相对,玉筠道:“母后,可听说过那句‘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玉儿……”王皇后不由地握紧玉筠的手,温声道:“你也说过,母后是当局者迷,你可有什么主见么?”
玉筠摇头笑道:“我哪里有什么主见,只是觉着父皇如此决断,母后也该多想一想,这次是父皇的母族,那下回……倘若有别的人有些违法乱纪的……”
她点到为止,并没有说下去。因为拿不准皇后会是什么反应。
若说的深了,得罪了皇后,便不值当了。
王皇后果然脸色骤变:“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