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愿意理我么?”周制的声音很低,似乎还带些许轻颤,让宝华想起白日看见他摇摇晃晃,几乎摔下台阶的背影,那瞬间,简直如同一个幽魂一般。
玉筠依旧不语。
宝华心如油煎,几乎按捺不住要翻身坐起来,替两人开解。
耳畔只听周制道:“好吧……”
窸窸窣窣,是他站起。
宝华无法按捺,蓦地翻身而起。
正欲开口,却见周制走出两步,却又猛然转身回到了玉筠床边。
只见周制伏身探臂,竟将玉筠合着被子一把抱起。
玉筠终于忍不住,哑声唤道:“周制……”
周制道:“你终于愿意理我了么?”这一声低笑,却满是自嘲之意。
宝华愣愣地坐在床边,不由自主站起身来,鞋子都没有穿。她不知道周制想做什么,本能地想要拦阻,周制目光转动,瞥向她道:“姑姑放心,我不会对皇姐不利……你该清楚。”
宝华唇角动了动,看向他怀中的玉筠,却见她眼中带泪,咬着唇不语。
原来她自始至终也都没有睡着,没开口,只怕也是强忍哽咽。
宝华静了一刹,见玉筠不曾开口,便垂眸道:“五殿下,公主的身子正调养中,何况你自己也是……还须彼此保重才是。”
周制笑笑:“知道。”扔下两字,抱着玉筠往外而去。
正门外值夜的赵女官跟太医有些察觉,起身之时,就见周制抱着玉筠,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
“楚王殿下!”赵女官吃了一惊,刚要叫住她,就见宝华姑姑从屋内走了出来,道:“不必拦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女官惊魂未定:“楚王殿下带公主去何处?”
宝华姑姑长吁了声,轻声道:“心病还须心药医。也许这样……对两位殿下都好。”又看看两人,恢复了素日的淡定从容,微笑道:“还请两位权且保密,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
因先前游船出事,上林苑的管事,将各船工都调离了。
毕竟帝后也已经回銮,如今只剩下两位皇子跟一位公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几位自然绝对不会再有乘船的心思。
周制抱着玉筠,跳到一艘船上。
当画船缓缓地向着湖中荡漾开去,玉筠才慢慢睁开双眼。
起初被周制抱起之时,她心中确实是有些惊慌无措的,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怕什么?该来的终究要来,就算周制当真要来取她的性命,她只双手奉上就是了。
所以索性闭上了双眼,任凭他要去往何方,要做何事。
只是万万没想到,周制会带她到了船上。
毕竟才在这船上吃了大亏,船身摇晃的瞬间,玉筠眼中略有些骇然,慢慢起身,靠在船壁上,心神激荡,又忍不住轻轻地咳嗽。
周制在外听见动静,扔下长篙折了进来,见她只穿着中衣,单薄地靠着板壁,忙上前把被子给她拉了起来。
玉筠抬眸。
船中并没有点灯。
只是湖泊周围灯光闪烁,水光漾漾,外加上雪色映照,冷月悬空,几处光辉交织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玉筠看见周制如同寒星的双眸,近在咫尺。
“你……想做什么?”她低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