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都告退而去,皇后缓步走到皇帝身旁。
周康正安抚贵妃道:“打个猎而已,何苦如此担心。”
皇后听着便道:“正是呢。眼下不过是游猎而已,倘若过了年,魏王去了封地,不知贵妃还要如何的牵挂呢。”
这正戳中了贵妃的心,顿时变了脸色,回头冷笑道:“可不是么,儿行千里母担忧,谁能像是皇后娘娘这么好福气,能叫太子守在身边儿呢。皇后娘娘也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臣妾等,戳人的心窝子吧。”
皇后淡淡道:“本宫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再说王爷去往封地,乃是朝廷礼法,从来不得更改,贵妃若心里不痛快,也自忍着就是了。”
贵妃气的脸色都变了,拉着皇帝的手道:“皇上你听……她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臣妾……”
周康瞥了她一眼,对皇后说道:“行了,何必得理不饶人呢,大节下的,你是一国之母,好歹拿出点儿气度来。”
皇后嗤了声:“臣妾既然是一国之母,又何必忍气吞声呢。皇上怎么不叫贵妃谨言慎行,只来对我……真是柿子捡软的捏不成。”
“越说越不像话了,哪里来的软柿子,朕倒是想吃一个了,”周康笑着说道,皇帝本就是个能屈能伸的,见皇后身后还跟着许多人,不便同她争执,又看见玉筠跟在身旁,当即便转开话锋,道:“玉儿,刚才周制那个混账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玉筠见皇帝哪壶不开提哪壶,硬着头皮道:“是五皇子跟母后行礼,并没跟儿臣说什么。”
周康笑道:“胡说,朕明明看见你跟他说话了,脸色还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他得罪你了?你不用怕他,照实说,朕教训他。”
玉筠没吱声,皇后却道:“人家明明好好的。楚王也是特意来跟玉儿说,要给她猎一只锦鸡的,皇上怎么偏把人往坏处想,且还要怎么教训楚王?他身上的旧伤可还没好齐全呢。”
周康道:“俗话说: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谁叫那个小子之前劣迹斑斑呢,就算打过了他,你看他可是个心服口服的?朕看他反而更加逆反了。”
皇后摇头说道:“上次几乎把楚王给打死,就算是老子教儿子,也没有这样的教法。臣妾看楚王很不错,又能打仗又知道礼数,今日他明明不必要来,却还是撑着来了,不也是为了家宴的团圆?分明是个极好的孩子,皇上就少苛责他吧。”
皇帝听她一直说周制的好话,不由笑道:“说来说去,当事人且没开口呢,玉儿,你觉得他怎么样?”
玉筠没想到皇帝又问自己,勉强说道:“儿臣觉着母后说的极是。”
周康觉着玉筠今日有些古怪,忽然玉芳公主插嘴道:“父皇容禀,五皇弟确实很好,他虽然不善言辞,但跟兄弟姐妹之间相处的都很融洽,齐王也格外喜欢他,今儿还跟他一起呢。想必今日各位皇兄皇弟们,都能够满载而归。”
皇帝这才笑了:“嗯,这才是,罢了,都不要在这里吹风了。”当即就先同贵妃一起走了。
剩下皇后带着众人,也回到了建章宫。大家略坐了片刻,各自告退,眼见快要晌午了,玉筠陪着皇后用了午膳,回到太液池别院歇息。
一直到了日影偏斜,林圃那边陆陆续续才传回消息。
先是二皇子周销射中了一只兔子,只不过不小心摔了马,扭伤了脚,就先退了出来。
其他几位分头行动,太子这边儿也有所得,兔几只,獐子一头,还打了一只野鸡。
又寻觅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发现了一头鹿。毕竟之前皇后曾有过交代,别的猎物都罢了,唯独要格外留意鹿的踪迹。而且务必要比三皇子早一步猎到鹿。
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子猎不到鹿,那也万万不能让三皇子得了去。
跟随太子的,除了近臣外,都是射猎的好手,耳聪目明,发现梅花鹿的踪迹后便紧紧跟随。
谁知三皇子周锦的人也不遑多让,两波人马几乎是一前一后,逐渐竟把那头梅花鹿围在了中间。
太子的人见机不可失,急忙催促:“殿下,快快动手!”
周锡盯着那头鹿,略微迟疑。
可对面周锦身边的人也着急道:“王爷!”
周锦的目光跟太子一碰,两个人各自下了决心,双双搭起了弓箭。
两支利箭齐刷刷的向那头可怜的梅花鹿射了过去,鹿受惊,却无处可逃,只猛然窜起,竟躲开了太子周锡的那支箭。
刹那间,周锡身边的人又惊又怕,周锦那边的人却面露喜色,自以为赢定了。
毕竟三皇子的箭术也不是浪得虚名,不能算百发百中,但这个距离,一定不会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