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担心他们两个人,所以奋不顾身地过来意图分开。
刺客抬手,将那把匕首拔了出来,鲜血落在她白狐毛的夹袄上,那样刺眼。
周制疼的钻心,本来已经准备“晕厥”过去了。
但来不及多想,他爬起身来,张手攥住了那匕首的锋刃。
就如同方才在御书房外,他看着很轻易地截住了将要打在她脸上的雪球。
玉筠扭头,正看见他的手握着匕首,鲜血滴滴答答向下落。
“周制……”失声,玉筠不顾一切地来抓他的手:“松手……”
似是二皇子冲上来,刺客踉跄后退。
周制脸色惨白,一把将玉筠抱入怀中:“别看……没事……”
晕厥之前,他用尽全力说了这几个字。
他明明恨着这个人,明明就是想要看见她痛苦,恐惧……
可为什么还要做到这个地步?
周制不知道,他做这些仿佛只是身体的本能。
不不,不是。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玉筠动心,只是如此,而不是自己仍旧……喜欢着这个坏女人。
周制彻彻底底晕了过去,带着几分恼恨。
在浮浮沉沉的梦境中,周制梦见了李隐。
李隐那个人,不可小觑。
御书房中他虽未明说,话中意思,却显然是知道了什么,简直细思极恐。
尤其还送了竹尺给自己,莫非连他用玉尺杀死那两人……都看到了?
不过倒也无妨,周制对此人记忆深刻。
李隐就算有经天纬地的才能,又能怎么样,他有个最大缺点,就是死犟,不撞南墙不回头。
李隐对于大梁极为忠心,忠心到就算皇帝周康肯饶恕他的罪过,肯礼贤下士,许他行走御书房,但李隐还是为了大梁反了。
当然他没有成功。
非但未能成功,而且落得极惨烈的下场。
周制从李隐的起事失败中总结了许多经验教训,几乎算作是李隐没大碰面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那种。
就算李隐在此刻发现了自己杀过人,他也不至于去揭发,因为对他没有好处。
李隐似乎对他没什么歹意,他给周制的那根竹尺,倒像是一种善意提醒。
虽说那尸首如今在井内,不知何时才会被发现,但倘若被发现之后,有人留意到尸首颈间的伤痕,再追寻踪迹……万一怀疑到那把他不离身的玉尺上……
所以周制不得不把那把随身带着的玉尺藏起来,反而把竹尺放进了靴筒内。
不知过了多久,周制似醒非醒。
他仿佛听见了低低的啜泣声。
微微睁开双眼,周制看见一道熟悉而朦胧的身影坐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