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由燃烧契约匯聚成的绿色幽灵火焰,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漆黑的深海深渊。
下一秒,整个海底世界剧烈震动。
深渊之中,暗流汹涌,无数气泡翻滚著上浮,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將甦醒。
一道巨大的绿色幽灵火柱,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暗红色的浑浊海水,在比奇堡的正上方,撑开了一片属於死亡与恐惧的幽绿领域。
火柱之中,一艘巨大、破烂、掛满了骷髏与惨白海草的幽灵船,乘著翻涌的绿色火焰,破浪而出。
船首像是一个发出无声尖啸的骷髏头,船身两侧,无数幽灵船员探出半个身子,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绿色的鬼火,齐齐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合唱。
一个穿著破烂船长服,浑身散发著绿色光芒,一手提著灯笼,一手扛著巨大灵魂收割镰刀的幽灵,缓缓从船长室走出,漂浮在船首之上。
它,就是飞天荷兰人。
仅仅是它的出现,那股纯粹的、针对灵魂的死亡寒意,就让刚刚恢復神智的比奇堡居民们再次陷入了极致的恐惧。
蟹老板嚇得浑身发软,两只大钳子不住地打颤。
章鱼哥刚刚找回的悲伤,瞬间被更深沉的绝望覆盖。
“一个……传说中的恶灵。”凯莎悬浮在林辞身侧,金色的长髮在幽绿的光芒下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泽。
鹤熙左手托举的黑色晶体停止了旋转,她面前的数据屏障上,所有关於飞天荷兰人的分析都显示为一连串混乱的、无法解读的涂鸦符號。
“它的存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与能量模型。”鹤熙的分析第一次得出了“无法理解”的结论,“它更像是一种……活著的『卡通逻辑。”
琪琳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分析。
作为一名警察,面对这种散发著纯粹恶意的存在,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拔枪。
流转著信念光辉的警用手枪被她稳稳举起,枪口精准地锁定了飞天荷兰人的头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颗由纯粹信念凝聚,足以洞穿神体的特製子弹,划破幽绿的海水,瞬间抵达飞天荷兰人面前。
飞天荷兰人甚至没有动。
它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对著那颗飞来的子弹,轻轻一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高速旋转、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子弹,在半空中突兀地变形、软化,最终“啪”的一声,变成了一只散发著浓烈酸臭味的、灰绿色的破洞臭袜子,软绵绵地掉在了幽灵船的甲板上。
琪琳举著枪的动作僵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规则层面的对抗,但把她的神罚子弹变成一只臭袜子?
这算什么?
羞辱吗?
“无聊的玩具。”飞天荷兰人发出沉闷的、不屑的鼻音。
它根本没把琪琳放在眼里,反而將注意力转向了鹤熙面前那块闪烁著无数数据流的屏障。
“乱七八糟的线条,真难看。”
它隔著数百米的距离,对著那块数据屏障,做了一个双手打结的动作。
鹤熙面前那块由精密数据构成的屏障,瞬间失控。
组成屏障的所有数据流,仿佛拥有了生命,疯狂地扭曲、缠绕,最后真的把自己拧成了一个乱七八糟、根本无法解开的死结,然后“砰”的一声,溃散成漫天无意义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