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福晋眼睛里的鄙夷,诚亲王绷着脸解释道:“我是为了谁,我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还不是怕连累府里,怕你们落得和毓庆宫一样的下场。”
诚亲王不觉得自己是胆小怕事,他只是顾念家眷,废太子没有生母,他有,额娘生性要强,本就因为在妃位末位憋屈了这么多年,若他遭皇阿玛厌弃,额娘就更没有心气儿了,要强的不只是额娘,福晋性子一样要强,而且又不像二嫂那样有人缘,二嫂被关在毓庆宫里,还有大嫂捞人,如果关进去的是福晋,谁会出面捞人。
他今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还不是为了家里这些人,外人鄙夷他也就算了,福晋不能。
诚亲王一腔愤懑,冷哼了一声,才接着道:“我若是如大嫂一般此时为毓庆宫出头,福晋就该以泪洗面了。”
大嫂也只是想把废太子妃捞出来,半点不敢提废太子妃之子。
三福晋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她跟爷有什么好解释的,解释不清楚是白费功夫,解释清楚了恐怕也只是日后又多一个争吵的理由罢了,她姑且就算是王爷为了家里人才这般畏畏缩缩的,但既然是为家里人,之前又何必跟太子绑得那么紧,如今想起家里人来了。
“那这折子爷是写?还是不写?”三福晋不想废话,在看清楚爷的色厉内荏之后,她的底气反而更足了。
爷不敢出格,怕惹皇上不喜,怕这怕那,侧福晋再多再受宠,爷也没有胆量废嫡立庶,更没有胆量休了她这个嫡福晋,皇室还没有休嫡福晋,她生有嫡长子、嫡次子,地位坚如磐石,哪怕王爷厌弃了她,也动摇不了,荣妃娘娘不喜欢她,再怎么抬举那两个侧室,也无法以侧代嫡。
这么想着,三福晋只觉天宽地广,这十几年受的那些窝囊气都应该好好撒出来才是。
“臣妾岁数大了,熬不了夜,戌正便要就寝,翌日一大早又要去隔壁府上,再加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王爷若是不能早点把折子写好,臣妾怕是背不下来,今日拖明日,明日去不了宁寿宫,后天我们妯娌就要再聚了。”
就问王爷怕不怕。
她们一日不上折子,宫里便无法确定她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是为了何事,皇子福晋不仅仅代表了自己,每一个皇子福晋背后都代表了皇子,这么多皇子福晋聚在一起,宫里能不起疑心吗,能不防备吗,虽然是聚在直亲王府,但是众所周知,自家王爷才是跟废太子最亲最近的那个皇子,宫里若要杀鸡儆猴,不是选直亲王府,就是选她们府上,王爷恐怕不敢赌吧。
三福晋话说得直白露骨,毫不掩饰,诚亲王虽然心里气,但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下来,折子他可以写,但有些话他得说到前头:“福晋素有文采,这折子里的内容皆是福晋所想,与本王无关,本王对此事并不知情。”
三福晋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王爷只是为她捉刀代笔,隐于幕后,以成全她在妯娌们当中的才名。
*
直亲王府。
为了尽快将折子交上去,淑娴忍不住抓了‘壮丁’,让王爷给她改好后连夜背下来,翌日,妯娌们凑到一起,她原是想着引导大家伙按照她背诵的内容修改,哪知道,昨天还没什么主意的大家伙,今日却是思若涌泉,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拼凑完一整篇。
看来昨晚上,抓壮丁的不止她一个。
“多谢弟妹们,我这就进宫,将折子呈给太后。”
七福晋之前就说过了,如今也不改,再次主动要求道:“我陪大嫂一起去。”
此去不单单只是为了二嫂,也不只是为大嫂,更为公主所,为她在公主所的两个女儿。
四福晋道:“我也同去。”
昨日她已经跟爷商量过了,此事既然有大嫂挑大梁,那她也就不必吝啬于添一份力,二嫂做太子妃非但没有什么错处,还屡屡建功,公主所不仅能够帮助抚蒙的皇女和宗女在草原立足,还像一条线一样将这些人连在一起,守望相助,对朝廷掌控草原大有裨益。
八福晋想着爷昨晚上的叮嘱,刚开口,声音便被一旁的九福晋盖过了。
“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我和十弟妹,我们俩也去。”九福晋直接替十弟妹也做了主。
众所周知,不光九爷和十爷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兄弟,九福晋和十福晋对外亦是如此。
八福晋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听一旁的五福晋道:“去宁寿宫的事情可不能落下我。”
她们家爷是太后养大的,一众的皇子福晋里,与太后最亲近的也就是她和二嫂了。
当然,福晋之所以选择跟妯娌们同去宁寿宫,倒不是因为她对宁寿宫最熟悉,而是她发现想把爷叫到正院去也不是那么难的一件事情,像写折子这样的‘公事’,她不能自专,当然要跟王爷商量,折子磨不出来,当然要找王爷帮忙。
拿这样的理由请王爷来正院,王爷不会拒绝,甚至昨晚上为了那份折子,王爷还直接宿在了正院。
此是机密,不能外传,连王爷都不会告诉旁人,谁也不会知道王爷宿在正院是为了帮她写折子,人只要留下,那便是她们夫妻关系缓和的证据。
五福晋深以为像这样的公事她要多多参与,越多越好。
八福晋看着对面的三嫂开口道:“既然这折子是大家一起写的,自然也要一起去宁寿宫上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