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衣著华贵的青年,太原王氏的旁系子弟,王景。
五姓七望一向自视甚高,暗中对李唐多有不服,派王景过来,显然是存了试探和搅局的心思。
此言一出,场內气氛瞬间凝滯。
许多原本心动的商人,眼中也浮现出犹豫。
五万两,確实不是小数目,风险太大了。
长孙无忌的脸“唰”一下涨红,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当面的刁难,竟一时语塞。
王景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就在这尷尬的沉默中,一个略带慵懒,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见的嗓音,从侧厅悠悠传来。
“哟,挺热闹啊。”
“舅舅,这就是你说的『品鑑大会?怎么光听说话,不见酒呢?”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李承乾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著一袭再寻常不过的月白色常服,手里甚至还拿著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像个无意间闯入的邻家少年。
他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內侍王德,手里捧著一盘切好的瓜果。
他一出现,整个大堂的喧囂瞬间被掐断。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免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王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咔嚓”一声,又咬了一大口苹果。
他嚼著果肉,含糊不清地问:“你,叫王景,太原王氏的?”
王景心头猛地一跳,没想到太子竟知道自己的底细,只能硬著头皮躬身道:“草民正是。”
“你说,五万两太贵了?”
李承乾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看得王景心底发寒。
“我怎么听说,去年你家商队从波斯贩回一批琉璃器,报关的时候,帐本做得不太乾净。”
“还有,上个月,西市那家粟特人的玉石铺子,是你盘下来的吧?听说价钱给得很『公道。”
李承乾没有说数字,甚至没有定性。
但这种点到为止的模糊,比任何精准的指控都更让人恐惧!
“这两件事,要不要孤让京兆府派人,帮你好、好、算、一、算?”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锥,钉进王景的骨头里。
王景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这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阴私,太子殿下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承乾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孤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哭穷的。”
“孤是来找『合伙人的。”
他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