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抓住时机再度向身旁年轻的新式武官们灌输著他的理念。
阎应元等人大受触动,皆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当百姓的力量具现化后,这些脱胎於旧时代的新式武官们便有了打开新思想的可能性。
朱慈烺不求他们很快就跟上自己的理念思路,但求在潜移默化中让他们逐渐成为自己清理南方,打碎旧世界的坚定先锋。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很多人因为不理解或是受不了诱惑而掉队。
但朱慈烺相信,未来必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开明之士加入自己的阵营。
而他向这个世界发出强力宣告的开始就是打好眼下的这一仗。
只要他全歼了多鐸所统帅的这支万人八旗老营,那天下间的有识之士便会主动来了解他们获胜的方法,了解他们贏得百姓死心塌地支持的过程。
届时哪怕与传统的爭天下模式相违背,也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不过纵然是心里再热切,朱慈烺也没有改变徐徐推进,稳当收缩包围圈的战术思路。
前锋合营之后,新老禁军士兵们和数万百姓便在朱慈烺的调令下向谷地深处陆续修筑营寨推进。
此前被民军们烧毁的营寨地址就是他们此刻重筑堡寨的最佳选择地。
多鐸在谷地深处还不知道己方的退路已经被朱慈烺带兵给死死堵住了。
他此刻正在犹豫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率兵在谷地里深入前进,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谷地中这批民军拖延他们突围脚步的目的。
而隨著修寨的手法愈发熟练,数万民军在山地丘陵间砍伐林木修筑大寨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不堪忍受的多鐸派出精锐哨骑爬上附近地势稍缓的丘陵寻找官道之外的大军出路。
但传回来的消息却令他非常失望,因为他们此刻依然没有走出西大河的发源山头。
因此想要儘快北撤,除了大队走官道外就只能强行渡河了。
奈何此前他们为了儘快逃跑已然丟弃了所有的民夫和相应工具。
无奈之下,多鐸也只能命令汉军旗的士兵们先就近砍伐些树木以作准备,必要时他们就翻越这一片丘陵地带製作简易浮桥强行渡河。
然而他们的动作却被民军之中的山民猎户们盯得一清二楚。
於是乎脱离大部队去砍伐树木的汉军旗清兵很快就遭到了这些猎户山民的针对偷袭。
他们所使用的轻弓很难对披甲的汉军旗士兵一击毙命,但却依然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杀伤。
以至於多鐸的大军又多耽搁了不少时间才收集到足够的木料。
心里有些打鼓的多鐸决定不在谷地里继续过夜了,当即就要强行翻山渡河。
恰好此时,后方的侦察清兵慌张地將朱慈烺带兵修寨推进的紧急军情给传递了过来。
这下多鐸是真的坐不住了。
前后都有重兵修寨堵截,他这剩下的八千不到的人马粮秣已然不足,真要被围堵在这山谷之中,那最终怕是会因为粮草危机不败而败啊!
著急之下,多鐸急令汉军旗营担任前锋翻山架设浮桥。
而除了向谷地前后继续侦查敌情的哨骑外,其余的满蒙清军皆隨多鐸丟弃掉最后的一点輜重牵马翻山。
趁著天时还早,多鐸决定今天就要强渡大西河儘快向西撤离至胶莱运河一线。
他此前决定亲自东征时,为了保险起见在胶莱运河东侧攻克的一些堡寨里留有不少粮草和驻守士兵。
只要得到了这些粮草补给,便足够他率军快速南下和石廷柱大部匯合。
至於说什么战果和缴获,多鐸此刻已经全然不去想了。
他想的只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和回京后亲自向多尔袞告知明朝禁军的真实实力。
这次南征山东失败他认了,回京后多尔袞要打要罚他也认。
只要留得性命在,他日后就不缺报仇的机会。
可命要是没了,像觉罗巴哈纳那样被朱慈烺砍了脑袋,可就万事皆休矣。
好在前锋营头搭建浮桥的进度比较快,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多鐸也终於是率领翻山大军抵近了渡河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