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头上已经乱作一片了。
先前禁军骑兵毫不留情的杀戮场面已然让如今驻守在城墙上的这些流氓青皮和被蛊惑著来守城的本地青壮们肝胆欲裂。
现在看著被逼迫著前来填壕的本地乡绅和百姓,他们更是失了分寸。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徐进仕已然是后悔了。
在没亲眼所见之前,他知道戾太子足够狠,但真没想到会这么狠!
数万百姓啊,说砍就砍,砍完人后还要逼著他们就地攻城。
杀人诛心!
这等杀神岂是他们这些土霸士绅能抗衡的?
早知如此,真不如舍了大半家財换一个平安。
徐进仕捏在城砖上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无比了,但他现在是真的不敢降。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朱慈烺给得罪死了,別人投降可能还有一丁点生路,但他绝对会死得很惨。
所以后悔归后悔,但徐进仕此刻却是坚定了要抵抗到底的决心。
“都別慌,他们远道而来没有带攻城器具,给我守住咯!
我徐家別的没有,银钱却多的是,今日守住扬州每人都有十两赏银,明日同样如此!
只要我们拖得住,等南直隶的民愤滔天,太子殿下也只有北返一途,若你们守不住开了城,那你们的下场就和城外的那些人一样!”
本来没了主见的守城青壮们被徐进仕的一通利诱加威胁给裹挟著不得不继续守在原地。
不一会,看著前来填壕的百姓们只会一个劲的劝说开城,没有其他动作,城墙上的眾人们也是鬆了一口气。
徐进仕说的没错。朱慈烺率军快速抵达了扬州城下,根本就没有带任何的攻城器具,后续的民军们也还要三五天才能陆续抵达。
但对扬州城的攻打也並不是一场正儿八经的攻城战。
朱慈烺要的是攻心。
不多时,第一批简陋非常的攻城器具被製作了出来。
单看那粗製滥造的质量,禁军们就担心待会参与攻城的百姓会不会爬云梯爬到一半就因为云梯的断裂而倒霉摔死。
看著被送到前边来的云梯质量的攻城百姓们更是心惊胆战,一个个都拼命摇著头不肯拿这玩意儿去赌命。
但隨著陷阵营的督战军士们抽杀了几名想要逃跑的人后,剩下的被定义为叛军的百姓只能再一次地哭喊著架著云梯强行攻城。
“別想著让上面的人放水好矇混过关逃进城里,殿下已经发令了,城破之后鸡犬不留!尔等努力破城还有活路可走,愿协助你们破城的人也可活,若是你们还想进城自寻死路,那就自便!”
这道冰冷的军令让攻城人群中些许心思活泛的百姓彻底死了心。
大军要屠城啊!
如此一来,他们真的只有协助破城这一条生路可走了,谁还敢进城去等死?
对於这个时代军队道德底线的认知,百姓们都是很统一的。
如果一支军队上来就说他们秋毫无犯,绝对不会欺压百姓,那百姓们绝大多数都不会相信。
但若是一支军队用屠城来激励部下奋勇作战,百姓们多半都是相信的,而且还会认为这就是职业军队会干出来的事情。
朱慈烺用一个谎言换取了这些百姓死心塌地的攻城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