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忠心耿耿的马督后,朱慈烺一边率军同样走淮河运河一线南下,一边让徐州方面定要把每日的军情公文通过军驛快送的形式送达他的手上。
而此时早就得到太子殿下要带民军南下討饭…啊不,是南下討赏的扬州盐商们顿时就慌作了一团。
“天杀的戾太子!此前派高杰和刘良佐两个大军头来扬州霍霍我们不说,现在他自己要亲自来了!
诸位倒是快点想法子啊,难不成真要等刀架到脖子上了才想到反抗吗?”
作为扬州盐商中的巨头家族族长,此刻徐进仕如同火上的蚂蚁一般在宅中的大堂里焦虑踱步。
活了50多岁的徐进仕在前半生可谓是享尽了荣华富贵。
在南京城里,他名义上是现任魏国公的义子,是大明朝廷顶级勛贵的走狗。
但实际上,他和那些同样狠挖著明廷墙角根基的勛贵们是亲密无间的合作关係。
放到和平年代,仗著能和各地勛贵以及宗室王爷搭上话分享利益,他们这些扬州盐商就是南直隶的顶级土霸。
加上多年来对南直隶各府士子的慷慨资助,他们在南北两京的朝堂之上早就培养出了自己的关係大网。
每当有皇帝想要伸手攥取盐业的丰厚利润以丰国库时,他们就会发动所谓的清流和百姓请愿,指责朝廷与民爭利。
南边的舆论场完全是他们的天下,他们指责说皇帝昏聵,那百姓们就相信现任皇帝昏聵。
他们说北京城里的某位想要改革触及到他们利益的大臣是奸臣,那百姓们就相信那位大臣不干好事。
当然了,在他们的眼里,一上任就重用东林党砍掉阉党和厂卫规模的崇禎帝自然是个大大的“明君”。
在崇禎一朝,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狠挖朝廷墙角。
按时缴税是不存在的,交出各自手中的隱田和官田更不可能。
谁敢动他们的利益网,谁就是天下罪人。
於是他们吃的盆满钵满,一个个都在南直隶的名利场上炫耀著自己那富可敌国的家族財富。
他们是一群利用规则和玩弄规则的顶尖高手。
只要大明朝这个空壳子还在,他们就能继续攥取积累財富,传子传孙,家族富贵无穷尽也。
可惜。
这朝廷已经被他们给挖空了。
天下板荡,京师失守,异族也跟著入侵。
不过这些盐商土豪们依然不以为意。
他们始终认为,不管是谁坐天下,都需要他们的帮忙以快速统治南方。
说不定满清政权还会让他们啃上更大的一块蛋糕呢?
故元的包税制啊,多么诱人,多么开明的制度。
满人同样是异族入主中华,万一也愿意和他们共治这富庶的江南地呢?
可惜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极为残酷。
隨著满蒙汉八旗大军南下后一路屠城的消息传来,这些盐商们也在心里打起鼓了。
而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国朝太子竟然能在北面江山丟失大半的情况下撑起了江北防线。
不仅撑起了,貌似还很难打,对士绅说杀就杀的態度更是令他们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