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开封府的失守让东宫行营的防御链缺失了重要的一块。
开封既下,不止紧挨著徐州的归德府岌岌可危,更南边的凤阳府也將面临满清重兵南下的威胁。
可以说,顺军的崩盘让东宫行营布置在山东北部的防守力量大半都做了无用功。
现在反倒是多鐸不用急著进攻济南了。
他大可以留在山东北部和禁军周旋,不让禁军的北方军团南下回援。
如此一来,徐州方面就得用禁军才编练成的新兵和满清的西路军偏师对垒。
胜负的天平一下子就重重的倾倒向满清一侧,这如何不令朱慈烺感到愤怒,不令东宫行营的阁臣们感到心惊。
不过在发泄了初时的愤怒和失望后,朱慈烺还是迅速的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做事情之前向来都喜欢先把局势发展的结果往坏的方面想。
这样他便能提前想出几条应对方案,不至於在危机时刻束手无策。
关於满清的这一次举兵南侵,他当然也预想过北部城防失守后需要大范围战略收缩战线的可能。
为此他在徐州已经准备了充足的预备役队伍,更是提前让黄得功还留守在扬州的部分队伍和刘良佐部做好北上准备。
现在虽然是西线先出了问题,但增援部队同样能及时的派上用场,无非就是增援的线路拉长了,耗费的军资更多而已。
但这一切和抵挡住满清的突袭攻势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稍作思忖后,朱慈烺便做出决断。
“既然西路的清军已下开封,隨时能配合北路清军隔断东昌府,兗州府和济南府的联繫,那我们便索性放弃东昌府和兗州府其他州县的防御。
收缩兵力,死守济寧!让北线除济南和益都两城之外的民军部队和州县官吏全部快速南撤。
行营要把这些民军接应到藤县,嶧县和沂州三地驻防,务必要保住淮安府的北面门户。
至於兗州府北部的民军队伍,能走运河的都就近撤入济寧城,靠西边的儘量去往曹县和单县。
告知所有官吏,孤绝不责罚他们的丟土之罪,济寧不下,徐州北部就稳如泰山,失去的地盘我们日后还能打回来,但人员不能白白牺牲了!”
朱慈烺的这一安排无异於是將整个东昌府和济南府都放弃了。
届时济南府內就只剩济南一城坚守,益都还能依靠著就近的胶东支援帮济南城牵制一些清军的围城兵力。
但济寧这边肯定是没法再派兵增援其他城池了,因为这座关键大城要面对来自两个方面清军的夹击压力。
不过朱慈烺还是相信在守城人员充足且背靠运河,能源源不断得到行营支援的济寧城一定能顶住清军的攻势。
此刻东宫行营战时內阁的首辅李邦华却显得有些犹豫。
单纯从军事角度来考虑的话,他其实是赞同朱慈烺的安排的。
他也知晓朱慈烺这是在贯彻他自己此前所说的“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的战略观点。
但作为行营首辅,李邦华却是不得不在政治层面提醒朱慈烺。
“殿下,那对曲阜孔家的南迁安置可有章程?孔庙不能轻失啊,南直隶的人心……”
听到李邦华的劝诫,朱慈烺装作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
“对对,老大人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即刻劝说衍圣公並孔氏宗亲南下徐州,切记不能用强,要多劝。”
朱慈烺饱含深意的让传令兵下去传达他的指令。
李邦华还想再劝,但看著朱慈烺已然偏过头去又看起了作战舆图,心里轻嘆一声,知道太子心意已定,也不再多言。
东宫行营中枢传出的各项军令很快就被加急传递向山东前线。
很快,得知西线河南开封已被清军攻克的北地民军们一边骂著顺军不中用一边利用各种交通工具快速南撤。
靠近运河一线的民军自然是乘船南下济寧,其余的民军则是保著各县的官吏书办们走官道前往东宫要求的就近驻防地。
军管之下,各地的撤退还算是有序,这也和行营拿出了足够的粮食和赏银有关。
山东西部府县有胆气的各地民壮和各县官员现在基本都仰仗著行营的银粮过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