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揣摩不清朱慈烺用意的堵胤锡慨嘆一声,隨即便將其他想法甩出脑袋,在北上的舟船里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他打算抵达武昌后便立即著手联繫就近的顺军势力,释放善意儘量和对方达成互信合作。
这正是朱慈烺此前一直在努力推进的工作,也是堵胤锡心中所愿。
不过此刻留守在武昌城內的朱慈烺却並不再关心举止谨慎的顺军,而是对於自己这次在湖广的“钓鱼执法”没有奏效而大感鬱闷。
本来按照他的设想,黄得功率先抵达武昌传递开东宫隨后就要对沿江无主之地进行收取的消息后,武昌府和隔壁黄州府的士绅们必然会跳出来先爭抢一番。
而等他亲自率兵抵达武昌,拿几个跳的最欢的刺头开刀抄家后。
三府原本属於楚王的王田,卫所官田和无主之地能轻鬆入手不说,他还能向本地的豪绅们狠狠敲上一笔。
这一招他在徐州府时可是用得炉火纯青。
確实没曾想湖广地盘上的士绅们学聪明了!
“娘希匹!狸猫不吃老鼠,士绅不爱水浇地了!几百万亩的好田啊,这些傢伙愣是坐得住……”
眼看来硬的找不到理由,朱慈烺便也只能软硬兼施,在武昌城內大摆宴席,赤裸裸的宴请三府有头有脸的豪绅们前来赴宴。
办法嘛,其实还是在徐州城用的老三件套。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不过这一次相比较於徐州的血腥清理,斩首的对象估计是没几个了。
但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朱慈烺相信愿意投靠过来给他当狗的士绅们还是不在少数的。
当天的宴席上每一个桌子都没有上菜,而是上了一大盘包著鲜艷红布的白花花的海盐。
一开始三府的士绅不明所以,都战战兢兢的等著眼前的暴戾太子开口要“赎身银”。
结果没想到,太子一开口竟然是要和他们做买卖。
“孤知道,湘楚大地不產盐,过往湖广地界上的食盐之利不是被川蜀就是被扬州的盐商们给尽数赚去了。
但从今天开始,孤要给在座的贤达们一个扩大家业的好机会!
孤在胶东有盐厂,很大很大的盐场,一年晒出来的海盐行销整个山东和徐淮之地都还绰绰有余!
现在孤把鲁盐在湖广售卖的机会交给你们,只要你们够胆识,有心思,迟早能把川蜀和扬州的盐商给赶出湖广。
但孤有两点要求,想做这鲁盐的生意,一要按照东宫的规矩交足税,二要交出你们手中三成的田土,愿意交出更多田土的,孤都折算成银子给你们换成上好的海盐!
机会就这一次,今天若不下决定,等出了这楚王宫,改日你们想反悔可就没机会了。”
朱慈烺把话说完,便施施然的转身离开“宴席”现场。
而此刻在座的大多数於多次动乱中保全性命的三府土豪们都贪婪的抓向桌子中间的雪白盐巴,仿佛抓向了未来数不尽的金银富贵。
面面相覷之下,这些在乱世中已然领会到军头们的威胁和机会可贵的土財主们显然是做出了决定。
“能当太子殿下的狗,真是我等的至高荣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