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军情似火,整个山东以及徐淮地都已经感受到了大战將至的炙热和紧张。
但更靠近南方一些的地界,比如说扬州,南京和苏杭等地,现在还都是一副歌舞昇平,天下太平的模样。
当初北京城破的消息传来时,南直慌了一阵,待听到太子和皇帝都安全逃出来后,南方留守的高官们第一时间便想著迎驾南下,和北地划江而治。
后来太子挟君弄权,在山东屠杀乡绅强抢田土,他们义愤填膺,纷纷站出来斥责呵骂。
结果隨著太子多次举起屠刀,他们不敢骂了,反而將山东的士绅们给卖了个乾净,只求太子不要领兵南下。
再后来,太子放回了皇帝,亲自领兵驻守山东徐淮,充当南直屏障。
他们又转了口风对太子歌功颂德,仿佛自此便可以將北地的苦难都丟给太子一党,他们则还是捧著皇帝在南方继续过好日子。
此情此景,不正好如那偏安一隅的南宋一样么?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啊。
无数的南直士绅和勛贵高官们沉溺在这南方太平盛世的童话里。
但,也有不少眼界开明之士明白国难当头,这既是他们为国报恩之时,也正是他们抓住机遇干出一番事业的大好机会。
如今正出任南京明廷礼部尚书一职的钱谦益正在南京城外送別他的两名得意弟子瞿式耜和郑森。
前者因为上奏皇帝组建西洋火炮营以援助北方抗清前线而深得圣宠。
如今正携带御批的十万现银隨南下船队去澳门僱佣西洋炮手,採购合適大炮。
而郑森则是受命南下带去朝廷封赏他父亲总镇福建的圣旨。
除此之外,朝廷还命他父亲派舰三百,之后由他指挥北上蓬莱与原天津水师合併组建东海舰队,以守御胶东外海。
两人皆身负重任,而看样子完成任务后都要留在东宫行营为太子效力。
这著实令钱谦益又是为他俩高兴又是嘆息如今朝堂诸公大多昏聵,竟还幻想著让皇帝和太子对立。
他们难道就看不出来,皇上南下后再也不復昔日的犹豫和薄情,而且对太子殿下是越来越信重了么?
这简直就像昔年本朝太祖对其太子朱標一样啊。
而当今太子也的確有龙凤之姿,以弱冠之龄就能挑起北方御敌之重担,能力出眾,手段也果决,实是再合適不过的战时储君。
这等天降猛男岂是他们这些远离朝政风波的南臣能去计算和牵制的?
钱谦益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陛下虽然能力和以前差不多,但他不胡来了,手段也精进不少。
从南方搞到手的钱粮他儘可能的运给好大儿用,搜刮来的朝堂人才他也儘量派去北方。
如此一来,若太子有朝一日北伐成功,驱逐韃奴再造中华,那崇禎一朝的歷史评价就得从中期拐个弯,从谷底直拔扶摇直上啦。
差点把整个大明玩完的崇禎帝从鬼门关前走过一趟后还能拒绝这种诱惑?
钱谦益知道,皇帝现在算是把时局看透彻了,他自己狠不下心搜刮士绅勛贵,干出有违皇明礼制的事情。
但他的好大儿敢干啊,不仅敢干,而且还干得特別高效,杀得人头滚滚,钱粮聚集。
他没有统军之能,但他的好大儿有,不仅能干刘泽清这种军头,还能在正面集结优势兵力干崩满清老营。
生了个好儿子,把本来快要崩盘的国家给稳定住了,国运续上了,而且还只需要在后方帮他管好后勤不用再拼死拼活的操劳和担惊受怕。
就这情况,崇禎恐怕是真得疯了才会听南京朝堂上那些大臣的话去和他儿子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