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消息对於江南的百姓们来说就几乎是百分百真实的了。
穷人们也能分得田地,能拥有属於自己的土地!
这对於徐淮以及南直隶的无田百姓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触及到最根本的生存问题,他们也顾不得再相信宗族以及本地士绅的另类宣传了。
他们都更想知道太子到底会不会將分地政策给推行到整个南直隶。
此时的登州已然成为了贫苦百姓们眼中的“天堂”。
不过情况並没有他们所想像得那么美好,当然,也不算糟糕。
因为登州一地算不得地广人稀,分田政策执行下去,落到百姓们手中的地並不算多,朱慈烺还得优先保障禁军將士们的利益。
“如今我们收归朝廷所有的登州耕地有68000顷,少部分良心士绅和百姓拥有的田地没有被收缴,等待分田的登州百姓和禁军家眷共计有112400余户。
按一户50亩地计,那就得分出去56200顷地,剩下的地分给禁军將士们倒是足够了,但……”
“但说无妨。”
曾化龙手捧鱼鳞图册,看著此刻坐在禁军大营主位上处理军制再改革事项的朱慈烺,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
“但禁军各级將官们的土地封赏並未落实,若殿下有意大加赏赐,臣恐剩余田地不足,恐会坏了殿下大计,此事还请殿下定夺。”
朱慈烺听到这里,放下了手头的军务,颇为满意的看向此前还劝说他不要对士绅豪强们大动干戈的曾化龙。
这名万历年间入仕,曾在南方多地为官,当过知县,也在省府当过督学参议,还上过战场打过海盗叛贼的前登莱巡抚办事是有条理,有能力的。
朱慈烺本以为被自己痛斥夺官后的曾化龙会选择退隱或是南渡长江,去南京城里再谋復起。
没想到他竟然选择留守登莱,言语中隱有依附东宫之意。
朱慈烺手头正好缺少足够沉稳有经验的办事大员,因此也不客气,直接將曾化龙收归东宫幕僚,让他负责现下最重要的清田分田之事。
事情倒不难办,就是有些繁重琐碎。
但曾化龙接手这项工作后重用各县书吏和破家士绅们原来的帐房管事先生,再批下足额银两允许其自行招募乡土间的清量人手。
结果没用几天便把繁琐的清量田土工作理顺。
各家豪绅们的鱼鳞图册相加对照,比各处官府库存的图册还要清晰精准,错漏也少。
朱慈烺已经打算在后续的分田工作中重用曾化龙了,没想到他还能顾及军心,想到將官们的封赏部分。
“这个问题霖寰先生不必顾虑,孤已有解决方案,包括今后的清田分田事务,霖寰先生都不必再考虑军中將官们的分田事项,孤自有定夺。”
曾化龙听到这里,立时明白太子殿下早有解决方案,当下不再多言,又匯报了下面各县当前的分田进度后便知趣告退。
看到曾化龙离开中军大帐后,朱慈烺又继续坐回主位处理剩余的军务。
直到张世泽和赵进带著各自麾下的禁军千户,百户们前来中军大帐报导。
朱慈烺没有说话,直接晾了一眾禁军將官们一刻钟。
待处理完了军制深度改革的最后一点工作事务后,他这才放下笔,冷著脸抬头看向此时噤若寒蝉的一眾心腹手下。
“你们现在有出息了,知道旁敲侧击来提醒孤应该优先给你们分田分地,让你们进一步享受荣华富贵了。
好啊,谁说孤的禁军里都是些忠君爱国的老实人?我看你们很聪明嘛,都聪明的过头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朱慈烺狠拍身前的桌案,沉闷的响声犹如一把重锤敲在了现场所有禁军將官们的心上!
下意识的,连同此前已经和朱慈烺通过气的赵进和张世泽在內,帐中的所有禁军都老老实实的跪伏在地,多数人脸上儘是惶恐。
朱慈烺见状,平復下心中的焦躁和不满,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孤知道,你们愿意破家隨孤南下,心中都是有股子忠义之气的,再说了,谁不喜欢田土,孤也喜欢,你们想要先分田的心情,孤能理解。
可孤理解你们,你们难道就不能理解你们麾下那些才入营的禁军新兵们吗?
如果说你们以前在京城过的日子算是清苦的话,那就去看看你们麾下的这些新兵们,去问问他们,他们以前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你们好歹还能活得像个人一样,他们却在乡土间活得像是一头牲口,没有地位可言的,操劳到死的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