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越高兴,此时明白他即將干出什么事来的苏观生心里就越是发毛。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观察,他知道太子殿下胸中藏有雄心壮志,可…士绅们的命也是命啊。
太子若真是下了那道命令,往后登州,山东,甚至是整个南直隶,不知道有多少士绅官员得掉脑袋!
到了那一步,太子可就是与整个南直隶的豪绅们为敌了。
而没了士绅的支持,大明还能在江南站稳脚跟吗?
心急如焚的苏观生想要劝朱慈烺缓缓图之,不宜在国难之时对內大动刀兵。
但朱慈烺却是用一番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偽清在辽东举刀屠了我数百万汉人,没见他们缺了士绅支持就国力衰退。
李闯连下山陕河南,死在他们刀下的士绅官员不计其数,但他们如今却是兵强马壮,还一举攻陷了我大明京师。
宇霖,这天下,如今是狼的天下。
我大明想要重振,不靠著狠戾和手中的钢刀是不成了。
不管今后世人如何评说,这件事,孤一人担之,此事过后,你来当登莱巡抚。
孤不负君,望君今后亦不负我大明百姓。”
说罢,朱慈烺走出了水城,骑上了自己的枣红大马,在亲卫们的保护下直趋士绅们抗议的第一线。
禁军第一千户此刻已然接管了蓬莱县城防,紧紧关闭了城门。
但带头抗议的士子们却浑然不觉,反而精神亢奋的继续在街道上向百姓们宣传太子犯下的种种过错。
直到,他们看见一排排身穿铁甲的禁军军士们排列整齐的堵住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此刻士子们当中领头抗议的薛宗实和薛宗贵还凌然大义的踏步向前,口口声声向四周说道他们是为了大明,为了江山社稷劝说太子殿下重回正道。
但已经知晓了两人身份的朱慈烺却是驱马走到了队列最前方,隨即抽出腰间重剑,平指向前!
“平叛!平叛!”
此前还沉默如山的禁军甲士们此刻如同闷雷炸响般的低声喝道!
他们列队整齐踏步向前,手中的钢矛平放,矛尖处闪烁著森冷的寒光,看得围观百姓和抗议士子们腿肚子直哆嗦!
“什么,什么平叛!我们不是叛军!我们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別害怕,他们不敢动手的,我们身后站著的是朝堂上的诸公,站著的是登莱名士!”
薛宗实和薛宗贵还在大著胆子强自镇定的安抚著同行的士子们。
但已经挺近他们身前的禁军军士们却不会和他们客气,一声怒喝直刺,便让两人被捅了个对穿!
直到死,这两个登州地界上最大粮商家族的宗子们都还是满眼的不敢置信!
他们年轻时跟隨家中长辈游歷过京师,也南下过扬州。
自认为开了眼界,已经摸清楚了大明权贵们的生存方式以及手中所掌握的力量。
丘八们向来都是被军头们威慑镇服,而各地军头又不得不在文官们面前低头当孙子。
哪怕如今乱世已到,但这套行事准则也不应该立时失效啊?
带著强烈的不甘,还没有正式入仕的两人口喷著鲜血成为了禁军们的枪下亡魂。
“妈呀!!!”
看到这一幕,被嚇得魂飞魄散的同行士子们绝大多数扭头就跑。
刚才还围堵在街道两旁看热闹的蓬莱百姓们也是被嚇坏了,赶紧跑回家中紧锁上门窗。
他们不知道这些抵达蓬莱后向来对他们表现和善的太子禁军们今天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如此暴戾。
但有一点是可以確认的,那就是这一次敢跳出来带头反抗太子殿下的那士绅们要遭重了!
朱慈郎不为所动,指挥著禁军们一边捉拿方才逃跑的那些士子,一边让他们按照此前擬定的名单在城內开始杀人,抄家!
首当其衝的就是薛家。
作为登莱地界上最大的粮商和数得上的海商,他们是实打实的財力雄厚,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