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毓宗惊喜地认为自己获得了天大的政治机缘。
本来在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忠心耿耿的护卫著崇禎皇帝一路南下。
届时不说封侯拜相,仅凭藉著这份忠心在南边镇守一方也是大有可为的。
但在天津为官多年,早已和本地的士绅以及世袭卫官们勾连颇深的他並不愿拋下一切去南方从头再来。
留在天津,他是最高掌权者之一,手底下有著上万亩田地的根基,还有兵权人脉,不比狼狈南逃要瀟洒滋润得多?
和他有著同样想法的天津卫官员们不在少数。
其中就有同样掌控重要兵权的天津镇镇守副总兵娄光先和金斌
抚標统军参將杨维翰同样是他们的“自己人”,脑子里可没有多少忠君大义。
对他们来说,头顶换个主子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能保障他们原有的利益,那改朝换代也不过是一个流程罢了。
崇禎帝是否要南逃,怎么逃都和他们无关,若是走其他路线也就罢了,他们只等大顺天兵一到纳头便拜。
可那崇禎偏偏要自投罗网的往天津卫跑,那不是给他们送大礼是什么?
早些时日从锦衣卫那里接到皇帝的密旨后,原毓宗就冷眼看著巡抚冯元颺和镇守总兵曹友义著手准备迎驾。
登莱海巡道兼管天津水师的苏观生那里,冯元颺第一时间也派人赶紧去联络了,想来再过几日就有大批舟船水师抵达。
而天津卫海港这边也有不少能南下的舟船,冯元颺想著甭管闯贼追兵来多少,至少有把握先把皇帝和太子殿下以及诸皇子们先送到登莱。
如此一来,皇明社稷也不至於全盘断送,北方打烂了,南直隶也还有所作为啊。
但精心安排了一切,却万万没想到有內鬼的冯元颺在三月十七日晚就被带头兵变的原毓宗给囚禁了。
狠下心要干大事的原毓宗连夜派快马向北京城的大顺军“报功”不说,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帮大顺抓住崇禎帝以及太子朱慈烺。
属实是被巨大的功劳蒙蔽了双眼,断定的认为优势在我,特別是得知太子只带了一千余人先抵达天津城西的时候。
坐不住的原毓宗这下是演都不演了,点清麾下能控制的3000多“精兵”就出城迎驾,等著崇禎和朱慈烺自投罗网。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只是初步察觉到不对劲的朱慈烺便果断的把他们打成了叛军。
而且还抱著寧杀错,不放过的想法对他们率先展开了进攻!
当前军夜不收匆忙传回消息,说太子亲军直接展开进攻队列向著他们快速逼近的时候,原毓宗一度以为太子疯了!
你带1000人在连日行军的情况下只是稍作休整便敢向我3000多人的大军展开进攻?
你当你朱慈烺是李二在世啊?!
既然撕破了脸,原毓宗也不再遮掩了,摆出大阵就要在天津城外全歼这股所谓的太子亲军,吞下这不世之功!
他真的信心满满,直到看见成排反射著落日余暉的金甲大军踏著整齐的队列跨进他的视线。
这支金甲大军仿佛是突然从地平线上跃出来的远古猛兽一般,只用几息的功夫便让天津叛军们被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