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她心中一直在担忧的事情。
那裴霁的性子,她最是清楚不过。
看似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可其实,却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
至于那萧策,虽然他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可秦昭昭却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日,他知道义子被杀之后那暴怒的模样。
萧策要为子报仇,裴霁又对江南势在必得。
如今,他们不过只是仗着预先打探到了西楚的攻城计划,加以破解克制,才勉强占了上风。
裴霁警觉,看今日这般情况,定然也能猜到她派出了探子。
等他严加防范起来,只怕是就没这么容易得手了。
秦昭昭忧心忡忡,酒菜吃在口中,也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心神不宁,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说来倒是也奇怪,自己竟然没有半分醉酒的感觉。
原来,她从前是个千杯不醉的海量之人么?
百姓们见她神情不快,却并不知道她的心中正在想着些什么,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也有些忐忑起来。
秦观山见她这般神情,故意开口问道:“昭儿,你若是心中有什么事情不快,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帮你想想办法。”
“这江南城,并非是你一个人的。”
“是啊,郡主,虽然我们只是些庄稼汉,一个个粗鄙得很,可是也想帮郡主您分忧!”
秦昭昭自然知道百姓们的好意,但自己如今的担忧,又怎么可能说与这些百姓听?脸上露出了个有些无奈的神情,苦笑了一声。
“无妨,今日既然是庆功宴,大家便尽情宴饮,莫要为了军务而发愁。”
可裴霁又怎么可能会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营帐外,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惊慌失措地重重跪倒在了地上。
“郡主,不好了!”
秦昭昭挑眉,还没等她说什么,在场的百姓们便人人色变。
“西楚大军知道我江南城固若金汤,易守难攻,他们索性派人将全城都包围了!”
什么?
秦昭昭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蹙眉道:“各位稍安勿躁,待我亲自去瞧瞧便是了。”
她出了大营,跟着那小兵一起来到城墙上,果然看到裴霁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城门前,轻摇折扇,优哉游哉地看着自己。
秦昭昭冷冷问道:“裴霁,你莫非是刚刚那一仗输得惨烈,竟然连神志都已经不清醒了?”
“你真的以为,将我们围困在城中,我们便会束手就擒么?别忘了,昨日我们才刚刚补充了粮草,就算要死守城中,也并非难事!”
裴霁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本王自然不可能忘记这一点,昭华郡主受天神护佑,能让稻穗反季成熟,就连我西楚军中,都对此事啧啧称奇。”
“可是,昭华郡主,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有了粮草,便能高枕无忧么?”
“我曾听闻,若是没了水源,寻常人三日之内便会死。你说,江南城的这些百姓们,又能支撑多久呢?”
秦昭昭听他之言,瞬间神色大变!
“裴霁!你要做什么!”
裴霁满意地看着她的神情波动,笑道:“昭华郡主,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前来劝降,若你还是一意孤行,冥顽不灵的话,休怪我不念旧情。”
秦昭昭冷哼了一声:“我东陆百姓铁骨铮铮,怎么可能会受你胁迫!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