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烨将弯刀用力压了压,可是裴霁却不以为然道:“我到底是不是胡说,郡主大人,你心中最是清楚。”
“如若不然,你又为什么会和我合作?又为什么会见我掉下来,宁愿和我一起身陷险境,也要救我?”
“郡主大人,你心中已经动摇了。就连这霹雳弹,其实你心中都清楚得很,秦观山当初和霹雳堂共同负责开挖矿产,用的便是霹雳弹,他的手上留下个把霹雳弹,现在拿出来对付你,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跟着林微言离开了江南,事发之后,你只会将这一切怀疑到陆堂主和陆九爷的身上,说不定从此还会被离间了关系。他反而将自己清清白白地摘了出来。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秦昭昭只觉得仿佛被一把刀子深深地插进了心脏,胸口疼得宛如窒息一般。
她绞尽脑汁想找到一个理由,为父亲开脱,可是,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裴霁,你根本没有证据,休要胡言乱语!”
她生硬地反驳着,可是就连自己也知道,这话是何等苍白。
裴霁见她这副模样,倒是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从容地推开了陆灼的弯刀,径直站在了那些装着粮草的箱子面前。
“郡主大人,我知道你需要些时间来消化这件事,现在不如还是来看看这些东西吧。”
秦昭昭勉强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走到箱子面前,将里面的那些东西用手轻轻捻了捻。
是上好的当年新粮,粒粒饱满。
东陆盛产长粒米,可这箱子里的粮食圆圆短短的,很是可爱,显然,是出自西楚。
究竟是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东西全都运到了江南?
西楚为什么要将这么多粮草全都藏在江南城的地下?
秦昭昭的心中一闪而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难不成,西楚这是终于蠢蠢欲动了?
诚然,如今黎烨身受重伤的消息不知道被什么人传扬了出去,天下尽人皆知,他的兵符被林微言收了,东陆便再也没了领兵打仗的能臣。
现在,是偷袭东陆的最佳时机。
她本以为,会是北狄率先按捺不住,却没想到,第一个出手的,竟然是西楚!
只怕是这个被派来和皇兄和亲的“公主”其实,也不过只是西楚的障眼法吧!
这些西楚人恐怕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皇兄定然不会接受让一个异族女子成为皇后,被拒绝之后,便要以此为借口,动起刀兵!
秦昭昭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真是狼子野心。
西楚的这位摄政太后,看来并非是传言中那种庸庸碌碌的寻常妇人。
她倒是当真有些好奇起来。
裴霁看着她的视线中重新升起了些带着斗志的光芒,心中倒是也有些暗暗欣赏了起来。
他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这秦昭昭,并非是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