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个法子,可以解决此事。”
“洗耳恭听?”
沈监正的目光,掠过那已经化为齑粉的雕像,说道:“监天司的规矩,是对外的,倘若这位百将成了自己人,那这规矩自然可以放宽。”
夏楝也留意到他的眼神:“监正是说让他成为……”她没有说完,只皱眉道:“怕是不成,他是极自傲的人,除非他甘愿,我不会如此勉强他。”
沈翊惊奇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又不曾问过他,怎知道他不愿意?”
夏楝欲言又止。
“亦或者,你又怕重蹈覆辙?”沈翊淡淡地冒出了一句。
中洛府。
巨型的天蝼舞动利爪,势不可挡。
负伤的天官兀自不肯轻退,生生挡在天蝼奔逃的路上,因为他知道一旦闪开,天蝼冲出去,一击之下便是好几条无辜人命。
黑夜中,天蝼的通红双眼如两盏巨大灯笼,向着他张嘴,口中锯齿格格有声。
执戟郎中挡在天官身前,看出天官的死志,他咬紧牙关,提剑跃起,直冲张牙舞爪的天蝼的嘴边,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儿。
天蝼却似识破了他的用意,爪子一挥。
眼见执戟郎中将被那利爪斩成两段,天空中一声剑气长吟。
天蝼听见这声响,竟顾不得再去杀人,收起爪子,震动翼翅,竟是要逃走之态。
可它反应再快,却比不过一捧雪。
长剑当空掠过,绕着那天蝼颈间刷地转了一圈。
天蝼巨大的身形自空中坠落,“砰”地一声响,砸起满地烟尘。
两名天官跟各自的执戟,以及围在周遭的军民,都惊呆了。
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见那长剑当空停住,有一道身形站在剑身上,巍然而立。
他俯视众人,朗声道:“俺主人乃素叶城奉印夏天官,今夜拜谒皇都监天司沈监正,听监正所言中洛府妖邪作祟,导致地动,百姓受苦,因此夏天官使飞剑前来,斩杀这妖邪的头颅,一来解除中洛危急,二来做拜会沈监正之礼,特此晓谕中洛府军民人等,勿要惊惧,安心度日,朝廷特使亦将明日亲临,更是借此震慑一应妖邪,若有胆敢趁虚作乱者,就如此头!”
这出面说话的自是温宫寒,夏楝以剑指抚过一捧雪的刹那,便将他的魂魄寄在上面,便是叫他见机行事。
温宫寒毕竟也算是正经族门出身,又在擎云山里职位不低,只是在玉龙洞天里被辟邪老金折磨了这段日子,但却是因祸得福,知晓夏楝的本事,自是对她极为恭敬。
且他的样貌不差,又自带一股气势,是以此刻来做这件事,却是相得益彰。
那信阳府跟南阳府的天官,本以为今夜将要交代在此地,没想到绝处逢生,一时都忍不住涌出热泪。
两人急忙拱手行礼:“多谢夏天官援手!”
“多谢夏天官救援满城百姓!感激不尽!”
温宫寒呵呵笑了两声,身形隐没。
长剑却在空中旋转,只见城楼上火星四射,而后那长剑挑起天蝼的巨首,飞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信阳府的天官定睛看去,却见城墙上留下十六个字:
“大雪茫茫,剑气纵横,只斩邪祟,莫问出身。”
众人皆都如梦似幻之际,无人留意到,在倒下的天蝼旁边,一道小小身影钻出来,她抬头望着茫茫夜色,口中喃喃道:“莫问出身,莫问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