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山君觉醒过来,不,那不是……最为黑暗的时刻已经过了,不对,不对!
她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所及,朦朦胧胧中,看到一张她最为熟悉的脸。
初守。
山君抬手,攥住初守的胳膊。她的手半是枯焦,五指如同被山火燎过的树枝。
“抱真!”她声音嘶哑,挪开面前人的手臂,原本半是失明的眸子不知为何,试探间,竟能看清眼前所见,山君骇然地看见初守掳起的袖子底下,几道刻意划破的伤口。
山君只觉着双目刺痛,看着那些伤,又看向他面上,惊怒:“你在干什么?!”
初守则眼含热泪,望着醒来的山君:“娘……你觉着怎么样?你……你能看见了?”他的脸色发白,嘴唇也是灰白色,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山君气急惊心,刚要再说,却发出一连串咳嗽,唇边被喂入的血随之滴落。
一直守在外间的胡妃听见动静,终于现身入内。
“姐姐……”胡妃惊喜,上前扶住她:“你醒了?觉着如何?”又叫道:“姓白的,快些死过来!”
山君忍着心头不适,抬眸看向初守,呼吸不稳:“你到底在做什么?”
初守笑的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呀,我就是看娘你总也不醒,我自己担心了,就胡乱试一试罢了,没想到果然管用。”他说的仿佛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跟别人无关。
山君的双眼仍像是蒙着淡淡一层阴翳,却透出明显的怒色:“你胡闹!”
初守道:“娘要觉着我胡闹,就好好地,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要还是这么睡着不醒,我喂血不成的话,下一次就是割肉啦。还好娘疼我,醒的早。”
山君猛地咳嗽了起来,胡妃扶抱着她,忙在背上输入灵力,一面儿看向初守。
胡妃心中百味纠结,之前白惟跟她商议的对话,初守自然听见了,其实从初守打发他们两个离开的时候,他们两位就有所察觉,只是……胡妃虽然隐约知道,却不愿意干涉。
毕竟在她心目中,山君不能有事,如果不是自己的灵兽之躯无用,她会毫不犹豫地献祭自己。
那么……初守又有何不可呢。
只是开始的时候,白惟跟胡妃还拿不准初守到底会不会……
事实证明,山君没有白养这个孩子。
他非但放血相救,而且没有提白惟跟胡妃半个字,只说是他自己的主意,那半开玩笑的口吻,让胡妃心中难得多了一点愧意。
山君气怒,但却是因为心疼所致,喝道:“你、给我出去!”
初守道:“娘还没有全好,我在这里守着的好。”
山君道:“你怕是……要气死我才罢休。”
初守刚要开口,胡妃道:“姐姐的情形大有好转,守儿你还是先出去吧,看看将军如何了。”
听他叫自己“守儿”,初守打了个哆嗦,又问:“娘真的无碍了么?这些血要浪费了……”他看看自己滴滴答答的胳膊:“不如再喝一些。”
“滚出去……滚……”山君的声音沙哑,低沉,实在没有大力气呵斥他,何况……也不是真心想要呵斥,只是心疼自己的傻孩子。
初守只得退了出来。
门口跟白惟撞个正着,白先生看着他血肉翻开的道道伤口,面露不忍之色:“你也不必做的这样过……”
初守笑道:“皮外伤而已,你说的跟多严重似的。”
白惟叹气,掏出些伤药给他,道:“快敷上吧。”刚要入内去,又道:“将军那里只需要静养便可恢复,不要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