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守想了想,道:“当初几个哥哥是偷偷带我来的,却没告诉我……后来我从别人口中零星才知,原来这里……”他四处打量,见屋内无有异样,才凑近夏楝耳畔低语道:“听说这里死了一个王爷。”
热热的气息落在耳畔,吹的她鬓边颈间的碎发轻轻浮动。
夏楝道:“是么?可知道详细?”
初守只顾望着她的脸颊,目光向下描绘,又不敢逾矩,便道:“是……赵王殿下吧,当时我跟他们厮混的熟了后,燕王曾暗中叮嘱,叫我若听了风言风语的,千万不要当着小赵王的面提起,我得知内情后,才明白为何第一次来的时候,小赵王还带了些鲜花果品,特意放在门首,我还以为是有什么风俗呢……”
夏楝问道:“那他们可说过赵王殿下因何身故?”
初守道:“因何?不是因病么?都这么说,我也没心思去问。”
此刻逐渐夜深,外头的“树妖”仿佛探索的累了,趴在树上没了动静。
初守的声音也越发低了,有些忐忑地问道:“今晚上歇在这里,可行么?”
夏楝道:“使得。”说着起身往里头去,初守忙拿了宫灯,尾随身后,夏楝回头指了指西房,道:“跟着我做什么?”
初守悻悻道:“我看看里头怎么样,万一有耗子。”
夏楝含笑道:“你自去睡,明儿还有事。”又叮嘱道:“你睡就好好睡,不可胡思乱想。”
初守心不在焉,听见这句才问:“什么胡思乱想?”
夏楝盯着他,片刻才说道:“总之记得我的话,好生安睡,莫要心猿意马。”
初守睁大双眼:“又什么心猿意马?”
夏楝却已经掀开门帘进内去了。
初守呆呆地望着那兀自摆动的帘子,无奈地捶了捶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发了昏了,还想一起睡不成?就算一起,也要等到……”
他忽然转怒为喜,打了个哈欠,在窗户边往外看了会儿,见那“树妖”趴在树杈上呼呼大睡,一丝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原本有些模糊的脸容似乎清晰了几分。
初守歪着头打量,喃喃道:“咦,怎么有点儿脸熟……”
抬脚回到里间房中,见一应枕头被褥皆有,就是不知夏楝那边儿,又怕她冷,索性抱了被子走去门口,正咳嗽了声,就听夏楝问道:“什么事?”
初守道:“你冷不冷,我这里有被子。”
夏楝道:“这里都有,你快睡吧,别走来走去。”
初守本来想看她一眼,无奈,转身时又想起来:“黑灯瞎火的,你能看清,要不要把灯给你?”
幽幽地传出一声叹息,夏楝道:“再不去睡,我就不理你了。”
初守无奈,只得回到房中,也不脱衣裳,把被子胡乱往身上一盖,喃喃道:“女儿心,海底针……”又想:“我今晚上不回去,爹必定会猜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安抚住娘。但愿别叫她知晓,不然只怕又要生气了。唉。明儿回去后,可要好好地再劝劝,好歹让白先生给看看……娘只是嘴硬,实则还是心疼我的,我今儿确实性急了,不该当面冲撞……可是楝儿是这样好的女郎,娘见了指定喜欢……我可没说假话……”
他思来想去,思绪绵延,眼皮打架。
窗外的楝树静悄悄地,一丝月光攀过窗棂洒落入内,照在初守的面上,月光描绘出他俊朗的五官,如同画出来一般鲜明漂亮。
黑暗中,那原本趴在树上大睡的“树妖”忽然睁开了眼睛。
安静的如茉斋里,不知何处飘来一个声音道:“好熟悉的气味,她?是她?”
“树妖”从枝上一跃而下,身形飘荡近了初守的西窗下,目光穿透窗棂看向里间。
原本懵懂茫然的双眼里,慢慢地凝聚了凶戾之色,树妖咬牙切齿:“是她,那个气息没有错的。”
他的身形飘动,如一阵轻烟,竟从外间掠到屋内。
随着他的靠近,屋内的气温迅速降低,初守呼出的气息都微微泛白。
初守却一无所觉,自顾自陷入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