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初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是如何以一人之力,杀败那十几个强贼的。
正如他所料,那些贼人找不到他们,便闯入村落,烧杀劫掠。
初万雄一条齐眉棍,使得比刀枪还要厉害,棍头横扫,专门往人咽喉眉心戳送,看的人眼花缭乱,碰到棍子的贼人,皆都倒下。
他杀的兴起,捡了一把贼人丢下的朴刀,抡将起来。
初守打小就知道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勇武无敌,但这些只是动听的字眼而已,在他耳畔响动,到底如何无敌,只是听说。
如今他亲眼得见。
初万雄杀穿了村落,到了村西,听见女子叫声。
他循声而去,看见一名强贼正在拉拽一个少女。那少女手中握着一把柴刀,奋力相拼,刀刃上有血。
初万雄虎跃过去,三两下把那贼人砍翻。
少女惊魂未定,把柴刀挡在胸前,初守踉跄跑过去:“桃花!”
桃花的眼中蓦地涌出泪来:“小郎君!”将柴刀一丢,如见救星般地扑了过来。
等到方大头他们带了官兵来到,那些贼人已经没一个活口。
村子里也死了几人,幸亏初万雄来的及时。
小孙几人围着桃花,嘘寒问暖。
初守却坐在桃花家门前的栅栏前,望着远处山岚发呆。
初万雄走到儿子身旁,还未开口,就听他道:
“爹,我错了。”
初万雄心中一喜。儿子在皇都的放浪形骸,他是知道的,但他不敢管,只要初守高兴,他做什么都成。
如今听他似有醒悟之意,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初守道:
“我要去从军。”
在先前被恐惧控制,随着众人逃离村落的时候,初守难受至极。
在跟着父亲折返,救下桃花之后,心里那块大石总算放下,但……仍是无法释怀,自己那一刻的怯懦。
初守忽然发现,自己先前所谓的不可一世,真真是个笑话。
他不过是个废物纨绔,遇到危险,甚至连桃花一个小女子都不如。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这辈子不会再让自己退缩,更不会让自己再经历那样无用的懊悔。
假如不是初万雄把人救出来,假如桃花死在那群匪手中,初守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
初百将把这故事讲完,说道:“后来桃花嫁给了小孙,听他们说日子挺好……每次见了她,她都口口声声叫我做恩人,可正是因为她,我才不再是昔日那个只懂吃喝玩乐的糊涂蛋……我甚至想,她才是我的恩人。”
白惟哑口无声,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故事。
无关风月,只是一个莽撞青涩少年,差点儿误入歧途,却又“浪子回头”的故事。
不……倒也不能这样说,毕竟这皇都之中,大把如初守一样出身的少年,他们所选择的路,多半都是这“歧途”,光明正大的花天酒地吃喝玩乐,“浪子”,才似是他们的生涯。
只是初百将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他们来到了南门码头。
就像是朱主事所说的,出了南门不多久,就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独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