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初守本想问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但……就算说了又有何用,当面见了母亲还想隐瞒,自然更不许父亲透露了。
忽地看见新的玉兰丫头,道:“既然是这样,就更不该换掉玉兰姐姐啊?她毕竟是伺候母亲惯了的。”
初万雄沉默。初守更加不安:“爹,不会还有事瞒着我吧?”
“别胡说,哪有。玉兰年纪大了要嫁人,不能耽误人家啊,而且你娘说了,她身边不需要太多人,只要有个能端茶递水的就成,何况还有我呢,反正你爹我平日也没大事,守着她自是好的。”
初守思来想去,又问:“请过大夫吗?太医呢?”
“都请过……只说是身体差,也服过药……没什么大用。”
初守摇头道:“不,一定有法子的。一定可以……”
初万雄望着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想起了夫人的叮嘱,但此时此刻,却没法儿开口先提那件事。
皇宫。
宫门口,夏楝出了马车,才进午门,就见前方太和殿前,凛凛然地立着一道孤绝身影。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相撞,那人迈步向着她走了过来。
陪着夏楝的那些内侍官见状,也不由地稍微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廖寻望着被内侍们簇拥在中间的夏楝,双腿几乎都僵麻了。
彼此之间尚且隔着十几步,他便止步拱手,向着夏楝深深垂首行礼。
夏楝脚步不停,来至他的身前:“别来无恙。”
“恭候多时,”廖寻不敢看她,只觉着一股酸涩之意直冲上双目,眼前一片模糊:“您终于来了。”
夏楝抬手,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拍。
旁边的内侍官跟宫中禁卫们都看呆了。
廖寻身形颀长,比夏楝高许多。
位高权重的朝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在这小女郎面前,如同牵马执蹬之人般,垂头俯首。
而这小女郎竟十分自在、甚至居高临下般拍拍他的肩,然后便挥挥衣袖,向前走去。
但个中滋味,只有廖寻清楚。
在夏楝轻拍自己肩头的刹那,原本压在他肩上的那股晦暗不明的力量突然消失——从昨日进宫面圣之后,就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压着他,让他有些艰于呼吸,略感不适。
他自觉多半是过了病气,只是皇帝身边儿离不开人,故而咬牙撑着。
直到此刻,那点侵扰的病气被夏楝轻轻一拍,荡然无存。
几个内侍官望着他,到底都是宫内伺候的老人,虽然震惊于廖寻的恭敬,但涵养依旧。
为首那人微笑道:“廖少保,受累了,如今夏天官到了,圣上龙体必会康泰。”
“是啊……”廖寻吁了口气,目光从那道身影上移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中也投落一片晴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边夏楝抬步拾级而上,身旁的龙凤镌刻,在她经过之时,仿佛隐隐跃动,遥相呼应。
刚走到大殿门口,却见有一人从廊下缓步走来,身着红衣,妃嫔打扮,天生一股妩媚风流,仪态万方,她望着夏楝,面上三分笑意。
目光相对,女子媚眼如丝,娇声道:“想必这位就是素叶城夏天官了?真是久闻大名。”
此刻为首的内侍官跟廖寻也走上前来,廖寻对夏楝道:“这位是胡妃娘娘。”
“胡……妃?”夏楝轻轻念了声,眼底也泛出一丝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