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守便善解人意地说道:“肉是少不了的,不需要太精致,足量就成,什么火腿肘子,蹄花烧鸡,烧鸭烧猪……对了,还要几碗烩面,三鲜的就行,小楝花爱吃。”
他又对夏梧道:“你们想吃什么?”
几个少年听他说这些吃的,口水都涌出来了,哪里还能想到别的,而且听起来也足够吃的了,便道:“我们也一样。”
初守问晁长老:“这可使得么?”
晁长老深呼吸,才又挤出一个笑:“可。”
初守嘿嘿笑道:“真不愧是寒川州第一大宗门……”他刚要迈步又停下来:“光说这些了,鱼也一定不能少的,所谓’鸡鸭鱼肉’么,而且连年有余,是好兆头,断断不能少。”
晁长老难以理解。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一个夜行司的百将官,战场上的厮杀汉,竟说什么’连年有余’,莫非他要去当商贾不成?
不过看他满身都是捡来的那些装备……这般行止古怪的一个人,如此言语,倒也不足为奇了。
等他们都入内后,晁长老即刻吩咐执事,让他们尽快准备菜饭。
宗主院中自有伺候的人,端茶送水,俱都是安安静静的,就算是这许多人进来,跟宗主同坐一桌,他们也并未多看多问,只规规矩矩地做自己的事。
不多时,肉菜渐渐上来,每个人面前也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烩面,香气飘出,夏梧,钱大宝,刘蔷妹,小松四个少年早就饿坏了,当即狼吞虎咽,一阵大吃。黑眼圈的猪婆龙也摁着一只烧猪,吃的津津有味……就是场景看来有些凶残。
初守把他的那些战利品放在一起,用衣裳捆绑起来,这才入座。
他也跟着用了一碗烩面,还没吃完,竟觉着有些饱了似的。
可按照他平日的饭量,只吃一碗是绝对不够的,何况今日上蹿下跳的忙了几乎整天,水米都没进,居然也没察觉多饿。
百将摸了摸肚子,觉着奇怪,不料无意中摸到原先受伤的腹部,手指试了试,那里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竟仿佛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初守只觉着古怪,转头看向夏楝,心想要找个机会问一问,兴许她知道缘故。
夏楝坐在杨宗主对面,此时抬头:“你不吃么?还是尝尝看吧。”
杨宗主这才拿起玉箸,吃了一口,细细咀嚼后说道:“原来你喜欢吃这个?”
夏楝道:“是,也不是。”
“哦?”
“我记得第一次去吃烩面的时候,饥寒交迫,所以觉着有一碗热汤面在手,真是天下第一美味的东西。你呢?”
杨宗主微微张嘴,回想道:“我……我记忆中最好吃的,是我娘做的甜糕,每年都能吃上一次,我跟弟弟妹妹一人一块,糯米跟红枣,那样的甜香软糯。我很久没有再尝过了,几乎忘记了那种味道。”
初守说道:“可以叫山上的厨子做来。”
杨宗主摇了摇头:“就算让一千个人来做,也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夏梧一边吃东西一边用乌溜溜的眼珠打量众人。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三下五除二把那碗面吃光,便招呼着同伴们,拿了些吃食、带了猪婆龙退到偏厅去了。
桌上瞬间只剩下了四个大人。
杨宗主望着夏楝道:“止渊的事,你觉着……我做错了么?”
太叔泗原本是不知止渊之事的,可跟夏梧他们走了一路,该问清楚的自然都问过了,也摸了个大概,当即道:“宗主为何要如此做?以你的修为,大可不必做这种有违天和之事。”
杨宗主道:“因为……正如他们所说,我的寿元所剩无几了……我怕我会死,怕我等不到那个人。”
先前他跟初守在栏杆前看夕阳所说的话,太叔泗隐约听了个大概:“那个人……就那么重要,你为何要等他?”
“她是一切的开始。没有她,就没有所谓的擎云山,没有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