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的在震惊过后,眼中透出几分幸灾乐祸之色。
夏楝莫名,转头看向身侧的杨宗主。
白发老者正望着她,脸上原本那完美的微笑不知为何有点凝固。
夏楝没当回事儿。
就如同她回到素叶城进夏府之后,便自坐了首位,以及去了定安城孔家,也是同样当仁不让。
她不屑讲些无用的规矩礼仪,也没有必要。
当然,这番举止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有些过于狂悖肆意了。
夏楝以为让擎云山这八位长老跟杨宗主惊讶的,也正是因为这点儿世俗眼中的“狂悖”。
八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有人则看向杨宗主。
杨宗主仍是保持着那种盯着夏楝的姿态,这让其中几位长老心中生出几分不怀好意的“希冀”。
阁子在擎云山最顶峰上,山风浩荡,且又开着窗门,但此刻阁子里的气氛却赫然凝固。
仿佛每个人都在等待一个时刻,一个会令人震惊的时刻。
原来自从擎云峰有这金顶阁子之初,底下的长老位子变来变去,但在上位的,便一直都有两把椅子。
这两张椅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甚至透着几分简陋的寒酸,是最最普通的榆木制成,丝毫不名贵,且手工也粗糙。
但自打擎云山的各位长老朝觐宗主开始,那两张椅子就雷打不动地列在上位,这百十年来,擎云山上的长老陆陆续续换了不少,可这两把椅子跟落地生根一样,从未变过。
同样没有变过的,是杨宗主的习惯。
杨宗主素日只坐右边的那张,而左边的椅子,自始至终都是空着的,从未见有任何人坐过,就算是山下来了极尊贵的客人,也不曾有过如此殊荣。
哦……不对,曾经有个山上的执事,大概是实在好奇那张椅子为何一直空置,趁着杨宗主不在,想要尝一尝那滋味,谁知屁股还没沾到,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
人被送出阁子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团血雾爆开,旋即被山风席卷而去,分毫踪迹都没有留下。
从那之后,这张一直空置的椅子,就成了禁忌之物,擎云山最大的不解之谜。
如今,这位乘鹤上山的素叶城奉印天官,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直接坐了。
长老们都在拭目以待,略略紧张,且又期待着。
“夏天官……”其中有一位长老看看杨宗主,又看向夏楝,忍不住想出言提醒。
夏楝抬眸,目光沉静。
“夏天官你……”
那长老才开口,对面便有人打断他的话:“万长老,宗主在此,你何须多言。”
万姓长老看向杨宗主,眼中倒是透出几分忧虑之色。
杨宗主的手搭在自己身边那把榆木椅子上,那椅子把上有一道很陈旧的刻痕,像是被什么砍过一般,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动作很轻,却像是在拨弄着那根一触即发的弦。
夏楝侧目,终于开口:“有什么不妥么?”
无人回应,静的出奇。
夏楝挑唇:“这把椅子,难道我坐不得。”
她明明是坐着,语气且淡,却笃定自在,如高高在上,理所应当。
杨宗主的身躯突然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