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担心夏楝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给杀了。
毕竟她可是亲眼目睹了那飞刀断臂,斩人,甚至假如不是她把温朗推了一把,那把刀先斩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夏楝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该死,那丫头从哪里变得这样厉害了。简直叫她又是妒恨又是气急,还有无限的恐惧。
所以在夏府外间死里逃生之时,面对百姓们的质疑。太叔泗的挑衅,她几乎失态。
幸而脑海中仙翁的声音响起:“稳住,不必慌张,放心,既然出了府,今日她便杀不了你,杀了你,其他不知真相的百姓不会放过她……”
夏芳梓镇定下来,刚才仙翁突然没了声息,她简直以为仙翁也毁在那可怕的天雷之下了。
她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在场众人,太叔泗,这个人太狡猾,又是修行者,旁边的人……身份低微,不管用。
夏芳梓看向张捕头,望着他粗豪之态,心中有了计较。
所以,在一片吵嚷声中,本来正心存疑窦观望着的张捕头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道:“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明明在府内大开杀戒的是楝儿妹妹,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居然又受这种冤屈,我该怎么解释大家才会相信我是无辜的呢。难道要眼睁睁看他们被楝儿欺骗?难道就这样看着楝儿为所欲为?”
张捕头吃惊地看向夏芳梓,在他眼中,夏芳梓自然并未开口。但她的声音却如此清晰传入耳中。
夏芳梓迎着他注视的目光,泪眼盈盈,心道:“这位捕头我似乎有些印象,是个最正直公平急公好义的人,怎么办,连他都要被蒙蔽了吗?早知道我就不逃出来了,死在府里也罢了。”
果然,张捕头终于做了选择,他挺身而出。
面对太叔泗的咄咄逼人,夏芳梓在心中又加了一把火:“幸而张捕头是个明白人,只可惜监天司的这位太叔大人不知被什么所迷惑,竟然错怪了我,如今我该怎么办?”她正泫然欲滴,继续在心中道:“如果太叔司监不相信我,或许我真的会丧命在此,唉,若真如此,那可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之死虽轻若鸿毛,唯恐对不住素叶城百姓,也对不住这位捕头的维护之意,可到底不能连累了好人。”
王绵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男人最喜欢“这一套”,当然是“有的男人”。
夏芳梓这样柔弱,在心声之中又竭力地赞扬张捕头,果真激发了他的正义之心跟维护之意,张捕头以为自己所做的便是正道,力排众议,护送夏芳梓到了池家。
其实池崇光在见到夏芳梓的时候,因为在夏府所见识的那些龌龊黑暗,恨屋及乌,也不是很待见她。
怎奈何夏芳梓的心声实在厉害。各种委屈,加着还说得过去的解释,硬是扭转了池崇光的心意。
池崇光没有办法跟夏楝开口的隐衷,就是如此。
他能听见夏芳梓的“心声”。
就像是之前夏楝的“失踪”,池崇光自是不信那些谣言,就算是三人成虎,他也坚持觉着夏楝是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甚至是被人……害了。
不得不说他的猜测很接近真相。
但是夏芳梓改变了他的看法。
她甚至没有跟他开过口说起此事,池崇光就信了夏楝真的跟人私奔了。
那段时间池崇光的心情自然不很好,虽然他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外头的吵嚷,但时不时还是会猜想夏楝此刻如何了,毕竟只是个小姑娘而已,万一……他不太敢想。
夏芳梓到了池家做客。
“无意”的,他在母亲的房中跟她见了面儿。那也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池崇光自然不晓得,夏家长房为了能够让夏芳梓跟他碰面,暗中用了多少心血。只不过事实证明那都是白费,因为只有在这次的相见中,池崇光才算是正眼看见了夏芳梓。
其实在母亲跟他介绍夏芳梓身份的时候,池崇光整个人还是淡淡的,他垂着眼帘不肯让自己有半分失礼,只是向着对方一点头,不冷场,不逾矩,如此而已。
就在池崇光决定拂逆母亲之安排告辞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唉,东明哥哥必定还在为楝儿的事烦心,看到他憔悴的样子,真叫人不忍心。”
池崇光一震,猛地抬眸看向夏芳梓:真是大胆放肆的女子,竟然敢当众说这种话,还有那种语气,仿佛跟他极亲近熟稔,母亲是怎么容忍此人的。
出乎意料的是,在他面前其乐融融,没有人色变,就好像……没有人听见那句话。
池崇光瞪向夏芳梓,夏芳梓却诧异地看着他,眼神中全是不解。
四目相对,她明明没有开口说什么,池崇光却又听见她的话:“奇怪,东明哥哥盯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说他讨厌我……怎么办,我真的很不想惹他不高兴。”那样委屈又自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