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五十米处。
一切寂静得可怕。
耳边只有呼吸阀传来的嘶哈声和水泡的咕嚕声。
头灯扫过四周,光柱前无数细小泡沫浮动,偶尔飘过一些垃圾遮挡视线。
陆凡悬停在半空,脚下的柏油马路,如今已成了一条被淤泥和海藻覆盖的深沟。
那些曾经象徵財富的豪车,此刻杂乱地堆叠在街道两侧,车窗破碎,几缕水草隨著暗流在驾驶室里诡异晃动。
咕嚕。
一个黑影从侧面漂过。
陆凡下意识把光柱打过去。
那是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穿著保安制服,在水中起伏摇晃。
然而,当尸体翻转过来时,陆凡瞳孔微微收缩。
这人只剩下上半身。
腰部以下像是被某种生物的牙齿硬生生扯断。
断口处参差不齐,拖著几根灰白色的肠子,正在被一群指头大小的银鱼疯狂啄食。
“嘶,太瘮人……”
陆凡不由紧张起来。
能把人咬成这样,附近绝对有个危险的大傢伙。
不宜久留啊!
他握紧了手中的撬棍,警惕地环视四周。
幽暗的水底,除了废墟就是黑暗。
而那块掛著“宏发五金机电城”的招牌,正在远处的泥沙中若隱若现。
陆凡调整呼吸,双腿微动,抓紧向著市场方向游去。
可就在靠近大门的瞬间。
一股寒意突然顺著脊椎骨窜上脑后。
陆凡嚇得猛地回头,撬棍横在胸前,光柱疯狂扫射身后水域。
一片空空荡荡的。
只有几只受到惊嚇的小鱼,摆著尾巴钻进了车底。
“嚇我一跳!待会儿给你们抓走烤了吃!”
陆凡皱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氧气表,不能再耽搁了。
他转身游到五金市场门口。
入口处的几扇捲帘门紧紧闭合,底部的钥匙孔已经生锈。
陆凡伏下身,把撬棍的扁头插进门缝底部的橡胶条下,双脚蹬住地面,手臂发力。
“起!”
如果在陆地上,这一撬棍下去门早就开了。
但在水里,尤其还是五十米深的海底。
强大的水压卸掉了他大半力量。
那捲帘门只是发出一声闷响,依旧纹丝不动。
“该死!要是砍柴刀还在就好了!”陆凡心想道。
他歇息片刻,咬著牙,重新调整姿势,利用槓桿原理一点点硬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