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黑色金属残片紧贴著胸口,那硬质的触感和之前短暂激活带来的余温,像一颗不祥却又蕴含著一丝渺茫希望的火种,在陆云的心头灼烧。
屋外,寒风裹挟著远山崩塌后残留的尘埃气息,呜咽著掠过村庄,也掠过三人紧绷的神经。
“启明”的屏幕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点能量耗尽,如同他们此刻的处境,陷入了最深的黑暗。
但黑暗並非全然的绝望,刚才那两次定向扫描揭示的残酷现实,反而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驱散了所有的侥倖。
“白手套”主力虽撤,但留下了致命的暗桩和陷阱。村子在监视之下,伽马点入口被潜伏者封锁。
他们三人就像掉进了一个不断收紧的口袋,而口袋的两端都已被牢牢扎死。
“妈的,这帮孙子是真要赶尽杀绝啊!”陆振华一拳砸在身边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躁。
他明白,靠躲,是躲不过去的。巴图这里只是一时安全,一旦“白手套”的后续人员抵达,或者暗桩发现蛛丝马跡,这里立刻就会变成新的战场。
“深瞳”抱著伤腿,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分析: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陆云,以及伽马遗蹟。阿尔法点毁了,他们需要新的突破口和补偿。我们被困在这里,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或者等力量集结后平推过来。时间……完全站在他们那边。”
“那我们怎么办?衝出去?跟他们拼了?”陆振华看向儿子,眼中是豁出去的狠劲,但也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忧虑——
他们现在的状態,拼得过吗?
陆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停留在桌面上那盏摇曳的油灯火焰上,脑海里却飞速旋转著所有信息:
伽马点的位置、“白手套”的埋伏、“启明”扫描到的阿尔法点废墟撤离景象、巴图村庄的脆弱、口袋里的黑色残片、Ω级“最终沉寂”协议片段、伽马点仅存的微弱能量和核心权限……
一个极其大胆、將所有危险因素都捲入其中的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成型。
这个计划疯狂、危险,成功率极低,但却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甚至反客为主的路径。
“我们不能衝出去硬拼,那是送死。”陆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也不能继续躲在这里,那是等死。”
“那你说怎么办?”陆振华和“深瞳”都看向他。
陆云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要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一个我们选定的、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却又会让他们投鼠忌器的地方。
“什么地方?”陆振华皱眉。
“伽马遗蹟內部。”陆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陆振华和“深瞳”都愣住了。
“你疯了?!”陆振华差点吼出来,连忙压低声音。
“那里面现在没能量了,进去不是自寻死路?而且外面还有埋伏,我们怎么进去?”
“深瞳”也满脸不解:“就算我们能避开埋伏进去,那里现在就是一个金属棺材,我们进去干什么?引他们来攻?我们拿什么守?”
“不是防守。”陆云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谈判。或者说,是展示『筹码和『威胁。”
他拿起桌上巴图用来削草药的一小截炭笔,在粗糙的木桌面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符號和线条。
首先,『白手套想要什么?他们想要伽马遗蹟的秘密,想要『启明和『迴响,想从我这里得到关於所有遗蹟的信息。
阿尔法点的毁灭让他们损失惨重,急需要新的『成果来弥补,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组织內部的地位和计划。
所以,他们对伽马点志在必得,对我本人更是如此。
“其次,伽马点现在虽然能量耗尽,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轻易破坏的『宝藏。而且,它的核心单元还在最低功耗休眠,数据完好。更重要的是——”
陆云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金属残片,“我们有这个。『指挥官密钥的残片,Ω级协议的片段。他们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伽马点核心一定认识。如果我们进入伽马点,利用残存的权限和这枚残片,我们也许能做一件事……”
“什么事?”“深瞳”追问道,他似乎隱约猜到了陆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