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金属块带来的微弱能量补充和地底植物的发现,如同两剂强心针,让濒临崩溃的陆云父子暂时稳住了阵脚。
然而,这点收穫在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胁和深不见底的能源饥渴面前,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启明i型”的能量储备在植物分析、维持屏蔽和日常微量消耗后,又回落到了0。12%的警戒线。
那块被他们称作“迴响”的金属块,自那次短暂激活释放能量后,无论陆云如何尝试,都再无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启明”旁边,两者之间维持著那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共鸣。
陆云將大部分时间花在研究“迴响”上。
他用“启明”最低限度的扫描功能,反覆观察其结构,尝试理解那些微小凸起和凹陷的排列规律。
他发现,这些结构並非完全对称,而是遵循著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非欧几里得的几何逻辑。
有些凹陷底部,在放大到极限的模糊扫描图像中,似乎能看到更细微的、类似电路但绝非人类电子线路的纹路。
“它不仅仅是一个能量残骸,”陆云对父亲说。
“它可能是一个部件,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存储器。那些纹路,可能承载著信息。”
“信息?什么信息?怎么读?”陆振华看著那不起眼的金属块。
“不知道。也许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或者……另一部分来激活。”
陆云想到了“启明”,但“启明”本身也缺乏能量和相应的“读取”功能。
或许,完整形態的黑箱母机可以?可黑箱母机远在江城,而且很可能已被严密监控甚至控制。
他们现在如同手握一把造型奇特的古老钥匙,却不知道对应的锁在哪里,甚至不確定这把钥匙是否完整。
食物的压力暂时缓解,但地底植物的產量有限,他们必须精打细算,同时继续寻找更多食物来源。
陆振华凭藉早年当工人时的经验,尝试用找到的一些坚韧植物纤维和细小石片製作简易的捕猎工具,针对洞穴里可能存在的盲虾或小型穴居生物,但收穫寥寥。
能量的焦虑始终悬在头顶。
被动能量场共振汲取的效率低得令人绝望,地热温差发电的实验进展缓慢。
“迴响”金属块像是一个沉默的宝藏,却无法打开。
就在这种焦灼的平衡中,“旁观者”预言的危机,以比陆云预想更具体、更科技化的方式,悄然降临。
这天,陆云正在用自製的简陋仪器试图监测洞穴更深处的能量场变化,他耳朵里的骨传导耳机和那个信號检测器,几乎同时发出了警报!
检测器屏幕上,原本时隱时现的规律脉衝信號强度陡然增强!
而且不再是单一频率,而是出现了多个不同频段、相互交织的复杂信號包。
这些信號具有很强的穿透性和方向性,仿佛无形的探针,正在对这片区域进行细致的“梳洗”式扫描。
更让陆云汗毛倒竖的是,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旁观者”断续的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无数金属薄片高频震颤叠加在一起的、非自然的噪音。
这噪音並非持续,而是以一种固定的节奏脉衝式出现,每次脉衝都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和噁心,仿佛大脑受到了某种次声波或特殊频率电磁波的干扰。
“爸!屏蔽场全开!快!”
陆云低吼一声,扑到“启明i型”旁,用意念指令將本就微弱的屏蔽场强推到极限,能量储备瞬间跌至0。08%。
同时,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电子设备,包括头灯,只留一盏最低亮度,手摇发电机也停了下来。
陆振华也立刻伏低身体,屏住呼吸,手中紧握著那把简陋的石矛。
地穴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那透过岩层、屏蔽场衰减后依然令人心悸的古怪脉衝噪音。
扫描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这十分钟,如同十年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