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科长一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青一阵白一阵。在后勤部,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今天竟被一个乡下女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当众给他下了个死套!“少在这跟我咬文嚼字!”他彻底撕破脸,恼羞成怒。“我代表的就是后勤部!雷鸣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搞技术的,也敢管到我头上!”他猛地一挥手,冲着身后两个发懵的干事咆哮。“都愣着干什么!把账本给我封了带走!出了事,我陈某人担着!”这已经是明着耍横了。两个年轻干事得了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陆亦川一声不吭,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子就那么死死挡在了周正阳和账册前。他什么都没说,就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那两个干事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再不敢往前凑半分。院里的空气凝固了,村民们大气不敢出,手里的家伙事都快攥出水来。完了,这下要打起来了。对方可是穿着军装的干部,真动了手,这作坊还开得下去吗?“反了!反了!你们想造反!”陈科长气得浑身哆嗦,手指头几乎戳到陆亦川的鼻子上。“妨碍公务!暴力抗法!我今天就……”话音未落,院外猛地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吱嘎——!一辆军用吉普车甩着尾巴,卷着漫天黄土,蛮横地停在了作坊门口。车门被人一脚从里头踹开。雷鸣少校跳下车,军靴砸地,咚的一声闷响。他满脸铁青,浑身都带着一股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杀气。他看都没看旁人,径直走到陈科长面前。“陈建国。”雷鸣连名带姓地喊,声音不大,却冻得人心里发颤。陈科长看见雷鸣,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梗着脖子强撑。“雷少校,你来得正好,这个作坊……”“我问你,”雷鸣直接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给你的胆子?”“没有指挥部的命令,你敢私自带人查封军供单位?”“我是奉……”“奉谁的命?”雷鸣往前逼近一步,那股骇人的气势压得陈科长几乎喘不过气。“王副部长的?还是总后张司令的?命令呢?拿出来我看看!”“拿不出来,你就是假传军令,扰乱军需生产!陈建国,你这身皮不想要了?”陈建国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没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这两顶帽子扣下来,哪一顶都够他扒层皮!“我……我只是接到举报,例行检查……”他做着最后的挣扎。“举报?”雷鸣一声冷笑,从公文包里甩出一份文件,直接呼在他脸上。“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文件不偏不倚,正砸在陈科长的鼻梁上,疼得他眼泪都快飙出来。他狼狈地抓住文件,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红头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兹将柳树湾作坊列为“军区后勤保障重点扶持项目”,要求各部门全力配合,确保生产。文件最底下,是主管后勤的王副部长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和一枚鲜红的印章!“这个作坊,生产的每一件东西,都关系到前线战士的补给!”雷鸣的声音在整个院子回荡。“它的生产计划,是我亲自制定,报给王副部长的!你今天跑来这儿,说这不合格,那有问题,你是在说我雷鸣监督不力,还是在质疑王副部长的决策有误?嗯?”陈科长手里的文件烫得他几乎要扔掉,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穷乡僻壤的破作坊,后台竟然硬到这种地步!雷鸣不再理他,大步走到江晚面前,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瞬间收敛,换上了公事公办的严肃。“江晚同志,把你们的生产记录和质检报告拿来。”“是!”江晚立刻让周正阳把所有资料递过去。雷鸣连账本看都没看,直接翻开生产记录,又戴上手套,亲自检查刚出炉的鞋底和压缩饼干,甚至抓了一把原料仔细查看。他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是满意。“生产流程规范,原料配比精准,成品质量比我们下达的标准还要高!”雷鸣举起一份质检报告,对着所有村民,也对着面如死灰的陈科长宣布。“我宣布,柳树湾作坊所有产品,全部合格!即刻起,加大生产量,军区后勤部会全力保障你们的物资供应!”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猛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叫好声!村民们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陈科长站在一片欢腾里,整个人都蔫了。“还有你,陈建国。”雷鸣转过身,矛头再次对准他。“无凭无据,仅凭一句狗屁‘举报’,就敢来干扰重点军供单位的生产,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现在,立刻,马上!给江晚同志、陆亦川同志,还有作坊的全体工人,道歉!”陈科长额头的冷汗跟下雨似的淌。他看看雷鸣,再看看那份文件上王副部长的签名,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到江晚和陆亦川面前,垂下那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脑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大声点!没吃饭吗!”雷鸣一声暴喝。陈科长吓得一哆嗦,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对不起!我错了!”喊完,他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两个吓傻的干事,灰溜溜地钻进吉普车,一脚油门,屁股冒着黑烟逃了。世界,清静了。雷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口,才转过身,对江晚和陆亦川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干得不错,没给咱们军人丢脸。”他话锋一转,表情又严肃起来。“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们通个气。”“这个陈建国,虽然是个蠢货,但他背后,可还站着人呢。”:()1983:回到八零当妇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