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之后的別墅,像是一头精疲力竭的巨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
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就只剩下二楼露台上那个忽明忽暗的菸头火光。
江彻没睡。
“破晓”工程机点亮了,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这台机器一旦曝光,盛世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赵致远那头老狮子,绝不会允许一只蚂蚁在他眼皮子底下造出核武器。
“吱呀——”
露台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
刚子走了出来。他没穿鞋,光著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手里並没有拿酒,而是提著一个人。
確切地说,他是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人提溜出来的。
“彻哥。”
刚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戾气。
“抓到一个。”
被刚子扔在地上的,是一个瘦小的男人。
他叫陈明,是廖志远手下的硬体工程师,平时唯唯诺诺,技术还算扎实,专门负责射频电路的调试。
此刻,他缩在露台的角落里,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
“哪儿抓的?”江彻弹了弹菸灰,看都没看陈明一眼。
“三楼最里面的卫生间。”
刚子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体,扔在茶几上。
那是一台看起来很像收音机的设备,但天线拉得很长。
“这小子挺鸡贼,知道手机都被收了。他藏了个老式的黑莓8700,还带了个无线网卡。正躲在马桶上发邮件呢。”
“邮件发了吗?”江彻问。
“发了。”
刚子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踹两脚,“我进去的时候他刚按了发送键。彻哥,这可是咱们的封闭开发区啊!这要是把『破晓的数据泄露出去……”
刚子从后腰摸出一把摺叠刀,在手里啪啪地拍著:“按照道上的规矩,这种吃里扒外的反骨仔,得废一只手。”
陈明听到“废一只手”,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扑过来抱住江彻的腿:
“江总!江总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求求你別让他动手!”
江彻低头,看著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他在陈明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恐惧。
那种眼神,江彻在上一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见过无数次。
“刚子,把刀收起来。”
江彻弯下腰,把陈明扶了起来,甚至还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都是文明人,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他把陈明按在藤椅上,然后把自己手里那根抽了一半的烟递过去。
“抽吗?”
陈明哆哆嗦嗦地接过烟,却怎么也塞不进嘴里,手抖得太厉害了。
“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