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在厕所里足足抽了一包烟。
劣质的红双喜,辣嗓子,但能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一点。
他需要钱。
非常迫切地需要本金。
前世,为了还这三百万,他退学打工,去工地搬砖,去夜场当服务员,一天打两份工。
哪怕后面成为了cfo,手头宽裕了不少,也用了整整十年才还清,那十几年里他活得像条狗,脊梁骨被压弯了。
这一世,他只有三天。
江彻推门走出厕所,宿舍里那股混合著脚臭和泡麵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胖子还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江彻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桌上放著一台黑色的戴尔d630笔记本,那是他大二时求了父亲很久才买的,当时花了八千多,是这间宿舍里最贵的家当。
他伸手摸了摸电脑滚烫的外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拔掉电源,合上盖子。
翻箱倒柜,找出了发票和保修卡。
“彻哥,你干嘛呢?”胖子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摘下耳机回头看他。
“卖了。”江彻头也不回,一边把充电器往包里塞,“有点急用。”
“卖了?你疯了?下周还要交毕业论文初稿呢!”胖子瞪大了眼睛。
江彻动作顿了一下,苦笑一声。
毕业论文?
三天后搞不到钱,连毕业证都不一定有机会拿,大概率是在看守所或者黄浦江里。
“胖子,”江彻把电脑包背在肩上,转过身,语气很平静,“我现在需要现金,手里所有的现金。你那还有多少生活费?借我点,下周还你。”
胖子愣了一下。他看著江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感觉今天的江彻有点嚇人。
“我也没多少了……刚充了点卡,只有八百多。”胖子二话没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你要是用,都拿去。”
江彻看著那叠带著体温的钱,心里微微一热。
他落魄时,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避之不及,反倒是这个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在他坐牢时给他寄过烟。
“谢了。”
江彻没矫情,接过钱揣进兜里,“算利息。”
出了宿舍楼,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烤在水泥地上。
江彻並没有直接去电脑城。他先去了一趟校门口的atm机,把卡里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部取了出来。
加上卖掉电脑预计能回笼的四千块,再加上胖子的八百,和他兜里零碎的钱。
一共大概能凑齐两万一千块。
两万块。
放在后世,可能连一线城市的一平米厕所都买不起。
这是江彻手里唯一的子弹。
他要用这两万块,在三天后的国际金融海啸里,从资本巨鱷的牙缝里抢肉吃。